《無塵散修》第75章 登記(1)

作者:今天的空調有點冷·9天前

第七天,孟橋的信到了。

不是飛劍傳書,是霍晴帶過來的,霍晴說她娘吃了蒼鷺花的藥以後過了那最後一關,現在人醒了能下床走動,她是順路來道謝的;她在安平城碰到孟橋,所以被託了這封信。

信上只有兩行字:

“三日之內持牌來安平城管理局登記,過期不候。

蘇問樵親筆。”

信不是孟橋寫的,是管理局局長蘇問樵親自寫的,三日的期限卡得很緊,從無塵谷到安平城快馬加鞭需要一天,只留給沈塵兩天的準備時間。宋慕上次來的時候說過了谷主木牌可以登記為主鑰護鑰人,但蘇問樵為什麼要親自寫這份登記邀請函呢?

管理局局長親自經手的登記不一定是好事!這意味著可以不止是一個登記......可能是一場談話......一個煉氣七層的散修拿著一塊谷主木牌進安平城管理局總部,這只是一個登記嗎?......更像是一個報到。

沈塵把信疊好放進袖口,阿七在裡屋換藥,腐骨草的餘毒被石青的白芷葉清了七成,腿已經能下地,但還不能跑;衛聽絃右肩消了腫,勉強能使劍,但劍氣有時還會偏。

我一個人去。沈塵站起來,阿七腿沒好,去了也幫不上忙,這谷里要有一個人能站著,所以衛姑娘留守。

阿七在裡屋從床上坐直了:不行,你一個人進安平城——

我不是一個人,谷主的木牌在我身上,‘持牌登記’這個身份在管理局的系統裡是合法的,蘇問樵要是想動我,得有公文、有程式、有記錄,他一個局長不會為了一個散修賭上自己的官聲。

洪四在旁邊低聲插了一句:上回宋慕姐來的時候說公署總長三個月後南巡,蘇問樵會不會是想在總長來之前......?

把護鑰人的登記做完。沈塵接上洪四的話,七個護鑰人現在只剩兩個活著的,那就是谷主和宋慕,現在谷主在公署手裡、宋慕跑了,管理局的登記系統裡就有一個空缺,我拿谷主木牌登記成功後,我就是合法備份,系統會自動把主鑰的許可權從谷主轉到我身上,公署總長南巡的時候系統裡有一個合法的護鑰人可以彙報。

這不是蘇問樵在幫沈塵,而是蘇問樵需要完備他的系統資料,護鑰人登記是管理局的法定職責,公署總長南巡時蘇問樵必須交出一個完整的登記報告。

次日卯時,沈塵出發。

安平城東門,春末的風吹得城門口的管理局旗幟獵獵作響,沈塵走進城門時守城計程車卒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木牌,直擋將他放進了城,管理局木牌的紋路這些士卒認得,持牌人進出安平城不需要登記,這是規矩。

管理局安平城總部在城中心,是一棟灰磚青瓦的三進院落,門口沒有石獅子也沒有門匾,只掛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牌,上面用陰文刻了四個小字:蒼梧封印管理局安平城辦事處。沈塵走進去時第一進院子裡沒有人,他在遲疑了一下後舉步跨進第二進院子時看到了兩個人:一個抄寫員在廊下寫字,一個煉氣四層的守衛靠著門柱打盹。

蘇問樵坐在第三進院子正堂的一張條案後面,五十多歲的年紀,山羊鬍、青綢長衫、左手拇指上戴著一枚有一塊灰斑的低階護脈玉扳指,沒有另外戴法器,面前條案上只擺了一本冊子和一支沾了硃砂的毛筆。

蘇局長。

蘇問樵的目光在沈塵手裡的木牌上停了片刻,沒有動問木牌的來歷,管理局的系統裡已經錄入了谷主的護鑰人編號和木牌印記,沈塵持牌進來的那一刻,系統裡的印記驗證就已經完成了,根本不需要再進行人工驗證,蘇問樵面前那本冊子上第四頁第三行寫著他的名字,名字後面有一個空白的印章框。

你師父沈澤在公署,人活著。蘇問樵把毛筆提起,但公署扣押他的理由是護鑰人身份存疑,不是因為他犯了罪,而是公署在質疑管理局三十二年前護鑰人登記的合法性,我把你登記完成公署就少了一個質疑的理由,你的名字入冊,沈澤就只是前護鑰人,公署繼續扣押他就沒有了法律依據,沒有法律依據那麼他們三個月內就必須放人。

沈塵沒有說話,蘇問樵做這事不是在幫谷主,他是在和公署搶管轄權,護鑰人登記是管理局的許可權,公署扣押護鑰人是越權;蘇問樵把沈塵登記上去就是在公署的越權上蓋了一個管理局的合法戳,公署總長南巡時蘇問樵要給總長看的是公署扣押管理局物權的證據。

登記吧。

沈塵把木牌放在條案上,蘇問樵提起硃砂筆,筆尖剛落到冊子上,正堂外院的廊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是孟橋,他的左袖被撕了一道半尺長的口子,袖口邊緣有燒焦的痕跡,是被別人的火系靈氣燒的。

蘇局,有人正在往裡闖,他們是公署外勤,一共八個人:兩個在正門,三個在側門,三個在翻後牆,帶頭的人是鄭桓。

鄭桓?那個被封印碎片反噬廢了右臂的公署副指揮,他闖管理局幹什麼?他是來找管理局要谷主的,還是來找沈塵的?

蘇問樵的筆懸在半空中,硃砂汁從筆尖滴到冊子上,紅點在沈塵名字後面那個空白的印章框上暈開,像一滴未乾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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