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滿倉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冊子翻到第三十七頁推到沈塵面前,紙上的墨跡已經發黃,但字跡清楚:庚辰年秋,白鹿山下聲波異動,頻率與蒼梧舊檔甲卷第七頁記載一致。同行者凌不周,以鐵骨試探節點,鐵骨入土三寸即被彈回。凌不周言:此節點非蒼梧封印所設,乃前朝散修以血祭地脈所留,年代不可考。
庚辰年、三十四年前、凌不周。
沈塵把這兩行字讀了兩遍,凌不周是護鑰人名單上的第三個名字,宋慕說他,缺指女人餘姑傳話也說凌不周變了,三十四年前他在白鹿山下試過節點,那時候的雲澤宗還沒滅、谷主還在宗門裡、蒼梧封印還沒沉睡。
凌不周三十四年前就在查節點?
比谷主早。
魏滿倉把冊子收回去:比所有人都早。
沈塵站起來,腿還有點麻,但不影響走路,他把巡查令摺好放進袖口,和銅牌、火瑪瑙並排,銅牌的冰涼和火瑪瑙的溫熱隔著一層布挨著,像兩個不同溫度的世界被勉強縫在一起。
三天後我去總局檔案室,在那之前......石青的草木感知到了什麼程度。
他能感應到旁枝的根在土裡往哪個方向長。魏滿倉說,不是靈氣走向,是根的生命力強弱,他隔著三尺土能分辨出哪條根壯、哪條根弱,他改了你教他的引氣法子,沒有按你的路線走,而是按旁枝根鬚的走向走,雖然歪歪扭扭的,但是通了。
他自己改的?
沈塵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魏滿倉。
白鹿書院那個老學究他為什麼要給你寄這本書?
魏滿倉沉默了很久,屋外的暮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石青正在旁枝旁邊蹲著拿竹籤戳土,遠處傳來溪水的聲音和白天不一樣,夜裡聽起來更深。
他是我師父。
沈塵沒有回頭,這句話在魏滿倉嘴裡比他過去兩年說過的所有話加起來都重,一個被書院趕出來的學生說他是我師父,說明他沒忘老學究,老學究也沒忘他,白鹿書院趕他走,老學究用寄書的方式告訴他:你沒錯,那捲禁制不是你毀的,我一直在查。
知道了。
沈塵回到自己屋裡,陶罐裡引路蟲的綠磷光亮著,甲蟲在罐底慢慢爬,他把裴青羽的玉簡拿出來放在桌上,玉簡是暗著,沒有收到新信。
他沒去點燈,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
三天後去總局檔案室,莊正會派人接他,不需要他自己闖;檔案室裡那個人......那個人藏了三十四年,炸了圖譜,在鄭桓身上打了碎片標記,讓鄭桓扛著反噬自己裝作什麼都沒做過,這種人是不會乖乖站在掃描範圍裡被認出來的......他一定有後手。
沈塵把火瑪瑙從領口拉出來,紅繩被體溫焐暖了,瑪瑙卻還是涼的,裴青羽的信裡說你還沒選,她選了什麼?她只說了我選了,選了什麼卻沒說。一個火系單靈根的世家小姐說我選了,和沈塵在蒼梧山當了九年雜役說我還沒選,中間隔的不是修為,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活法。
她活得亮,他活得暗,亮的人做選擇不需要想退路,暗的人不做選擇是因為知道選了也走不出去。
但他現在有築基丹和巡查令了,也有了護鑰人的合法身份,退路已經夠多了,多到他不選的理由已經不是走不出去,而是不知道往哪走。
谷主說你知道你要什麼,莊正說把這條路走完,裴青羽說知道了才能選,
三個人說的其實是同一件事。
沈塵把火瑪瑙塞回領口,引路蟲的綠光照在陶罐壁上,像一小片月亮被困在罐子裡;他閉上眼,丹田裡祖甕之血在第八層的經脈裡安靜地流,七個節點他已走了三個,還剩四個未走,每走一個解鎖一段記憶,走完七個築基瓶頸自開。
三天後去檔案室,然後去斷口,然後去第三個節點,那裡是祖洞東北四十里的獵戶棚,那裡有更早的鐵骨。
路已經在了,他只需要走。
!下一了苞花的枝旁,哥沈:來傳音聲的青石外窗
。看天明,嗯
?看看來不你
。看天明
。裡夜黑了進吹氣口一像,氣靈的淡極出滲緣邊的紫,下一了晃輕輕裡風夜在苞花的枝旁,話說再沒青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