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塵把草木感知送進旁枝的根鬚,上次探斷口之前旁枝的根鬚指向東邊,直指斷口方向,回來後根鬚往上收了兩寸,然後轉了一個彎,指向西南。
西南是......?石青把水瓢放下來。
祖洞。
谷主沈澤被公署帶走之前在孤松巖給沈塵看過七節點地脈圖,圖上標了七個節點的位置確認了四個,斷口在東、礦洞在北、祖洞在西南,也就是第三個節點,剩下的三個節點位置不確定。
旁枝的根鬚從指著斷口變成了指著祖洞,因為它響應的是沈塵和地脈的共振。沈塵走完斷口的記憶之後,地脈中的宮商交錯頻率在他的草木感知中變清晰了,旁枝感應到這個頻率的變化,自動把根鬚轉向了下一個共振點。
走完斷口,下一個是祖洞。
那北邊礦洞呢?
礦洞是第四或第五個,時間上......不在這裡。沈塵把短杖從袖口裡拿出來,插在旁枝旁邊的泥土裡,短杖一觸地,杖身上的根鬚立刻往土裡伸。
旁枝的花苞在短杖入土的瞬間微微一震,凌不周的靈氣和旁枝的頻率相近,但不是同一個來源,它們是兩條線:一條是沈家血脈(旁枝認沈塵的氣),一條是凌不周的感知網(短杖認主人的靈氣),兩條線在旁枝的花苞上疊了一下,然後各走各路。
凌不周用木系感知鋪網,需要先找到鐵片位置才能鋪,鐵片越密集的地方頻率越強,他的感知就越遠。礦洞裡有三塊鐵片,他用鐵片把感知鋪滿了整個礦洞,這是他自己鎖自己的方式,用鐵片的頻率鎖自己的靈氣,不讓鐵片反噬地下的東西。
沈塵把短杖從土裡拔出來。杖身上的根鬚收了回去。
鐵片不是鎖凌不周的東西,鐵片在鎖礦洞底下的東西,他把自己的靈氣和鐵片綁在一起,幫鐵片壓住底下的東西,鐵片上沒有吞他的靈氣,他是在用自己的靈氣喂鐵片,三年,餵了三塊鐵片。
石青的嘴張開了:那他說鐵片吞了他
他說反了,不是鐵片吞他,是他自己把自己賠進去的。
沈塵把短杖收回袖口,凌不周的被困是自己選的,和那個在斷口邊上守了三十四年的孫八不一樣:孫八等三十四年是人不要他,凌不周鎖三年是他把自己當了鐵片的一部分。
沈哥,那個鐵片裡的聲音,和你的聲音像不像?
沈塵沒有回答。但他心裡已經知道了,不是像不像的問題,旁枝認他的氣,祖甕認他的血,鐵片裡封的聲音是沈家人的聲音,八百年前的沈家先祖把自己的聲音打進鐵片、封進地脈、補了第四聲的缺口,八百年後他在斷口感應到那段記憶——粗糙的手握燙鐵片、凡鐵錘一錘一錘嵌進巖壁、血塗鐵片封聲。
這一聲我替你們還了。
三十四年前有人來過,擦了鐵片上的血,說了這句話。
那個人姓沈,不是沈家先祖,是有一個活著的沈家人,至少三十四年前還活著。他來了斷口,擦了先祖的血,說了替你們還,然後走了。
去哪了?不知道。
沈塵的掌心在發熱,掌心的紅從祖先印記變成了一個極淡的圓,圓的中心有三條細線從內往外輻射,像三根從同一個點長出來的根。
和顧長風買來的那塊鐵片背面的符號一模一樣,圓、三條線、三個散修、三個節點。
石青,明天我去安平城開腐骨草的處方,你在谷里看著旁枝,旁枝開花了靈氣會外溢,有人來你別出頭,來找你的人——就說我不在。
嗯,沈哥,那個孫八能行嗎?
不知道,但我欠他的。
沈塵回到屋裡,孫八坐在石板上睡著了,三塊石頭被他摞在一起,擺放在左手邊,燈關了之後屋裡只有魏滿倉的筆尖磨紙聲,沈塵躺下來,把手從袖口裡抽出來。掌心的圓在黑暗中發著極淡的微光,光不是外散的,是往裡收的,像一顆在往內凝聚的星。
魏滿倉把一張紙壓到沈塵枕邊,紙上是抄錄的一段日誌,是凌不周三十四年前在白鹿山下試鐵骨的那段,和斷口的鐵片不同,白鹿山下的鐵骨是蒼松真人的東西,凌不周試了鐵骨,發現鐵骨和鐵片的頻率有三分之二重合,還差三分之一。
。片鐵敲方地的遠很在人有是像,響裡風夜在山的外窗,好疊紙把塵沈
。下三,下一再、下一又、下一
。音聲的吸呼輕輕裡夜在苞花枝旁下剩只裡谷山,了停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