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過菜盆，直接用手往嘴裡塞。
十多分鐘後，一大盆菜被我吃得乾乾淨淨。
我腮幫鼓得發酸，眼睛卻還瞪著她。
四周沒人笑了。
連食堂阿姨也僵著臉說不出話。
學校和班級就像縮小的叢林，成績與體格決定一個人站在哪裡。
我從不餓著自己，能吃能睡，個子甚至超過許多男生。
第二任養父母逼我補課留下的底子也還在，我的成績一直靠前。
我不主動找事，也沒人敢隨便招我。
一些身體有殘疾的女孩常來找我幫忙。
我會替她們擋一次，卻也把話說得明白:「我今天能護住你，不能一輩子跟在你身後。你得想辦法讓自己強起來。」
她們望著殘缺的手腳，常常默默垂頭。
她們當然可憐。
但我始終覺得，可憐不該是認輸的理由。
哪怕渾身只剩嘴還能動，我也會咬住一把刀，把刀尖衝著欺負我的人。
真到了絕路，不是對方倒下，就是我倒下。
小時候欺負小禾的那個男孩倒是變了。
他從欺負人的混小子，變成了會擋在弱小孩子前面的人。
也許我那一椅子，真把他的良心砸醒了。
此後有人搶低年級孩子的飯，他會先站出來。
大家仍拿小時候的事笑他，他也不再還嘴。
只有看見塑膠椅時，他會下意識摸摸腦袋。
初中畢業後，院裡的孩子各自分流，多數去讀中專，只有極少數考進普通高中。
我就是那少數人之一。
送我報道那天，院長抱著我不肯撒手:「我早知道，你這個小姑娘一定能有出息!」
「好好唸書，將來考個好大學回來!」
我笑著提醒她:「我小時候，你說的可不是這套話。」
院長一邊擦淚，一邊也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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