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父母因為她的成績爭吵，媽媽盛怒之下把書撕了。
我更不理解:「你不是考了班裡第十嗎?這也算差?」
她點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媽說，考不到前三，就讓我退學回家幹活。」
這是我第一次發現，福利院的日子有時竟比有父母的家寬鬆。
在院裡，成績差最多隻是被老師留下訂正。
飯點到了，食堂仍會給每個人發同樣的份額。
沒有人能因為心情不好，就把另一個孩子的飯碗摔掉。
連不讓我吃三個饅頭的院長，都顯得格外慈祥。
我認真建議:「不然你跟我住福利院吧。我考倒數第二，她都沒罵我。」
「在我們那裡，能上高中已經很了不起。院長只要求我兩件事:別打架，也別退學。
」
陳知微眼裡亮了一瞬，很快又暗下去:「我爸媽都在，我進不了福利院。」
她把被撕壞的課本一頁頁攤平，邊角怎麼也拼不回原樣。
我替她借來膠帶，陪她把每一頁重新粘好。
第二天她仍坐在第一排，像前一晚什麼都沒有發生。
8.
我這才留意到，陳知微瘦得厲害，臉頰凹著，握筆的手背全是青色血管。
她皮膚薄得像食堂包燒賣的麵皮。
我低聲問:「知微，你是不是總捱餓?」
她望著我，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我用院長每週給的一百塊零花錢，買了一袋豆乾和三包泡麵碎，和她躲到操場角落吃。
她像醉了一樣靠著我，把家裡的事全說了。
父母天天吵架，媽媽打她、撕她的書，只想逼爸爸回頭看自己一眼。
爸爸永遠在旁邊抽菸喝酒，既不阻止，也不說話。
上高中後，媽媽每月只往她飯卡充五十塊，她從來沒有真正吃飽過。
難怪我趴桌午睡時，總聽見旁邊咕嚕咕嚕響。
我以前還以為是她在偷偷放屁。
她嚥下豆乾，小聲說:「住校已經很好了，至少每天還能吃到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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