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有時候我真想去福利院當孤兒。」
我沉默了很久。
原生家庭爛到這個份上，確實還不如福利院。
福利院至少賬目清楚，說每月有一千二，就不會只發六百再罵你吃得多。
院長再生氣，也不會拿竹竿往我身上抽。
看著周圓，我又想起陳知微。
她們都很瘦，也都習慣先說自己沒事。
一個把麵包掰成兩頓，一個把泡麵留了半包。
可她們明明已經比許多人更用力地活著。
如果知微活著考進大學，她的父母大概也會追著她要回報。
可我覺得，我們能走到這裡，已經夠了不起。
我給周圓轉去六百塊:「以後我的生活費分你一半。」
她嚇了一跳:「那你自己怎麼辦?」
「夠用。剛才那個人不是說嗎，他認識的學生每月六百也能活。」
「我們是來上課的。你晚上一直打工，白天趴著睡，讀大學還有什麼意義?」
周圓想了半天，終於點頭:「行，我給你寫欠條，畢業掙錢了就還。」
我擺擺手，故意笑得沒心沒肺:「不用還。」
「反正花的也是國家的錢。」
她沒忍住笑了，眼圈卻紅得厲害。
第二天，一張寫得工工整整的欠條仍壓在我枕邊。
12.
大學四年，我一次也沒回福利院。
並非不想回，是把一半補貼分出去後，我連路費都捨不得花。
我還是把日子想簡單了。
六百塊生活費，是真不經用。
暑假我去做短工，寒假也不閒著。
別人念大學，我像報了四年牛馬速成班。
接海報、調奶茶、做收銀、美甲、家教、剪短影片、自媒體、直播、陪診、遊戲陪玩、樹洞陪聊......我幾乎都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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