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只剩兩聲沉重的謝恩。
一聲把我送進宮，一聲又把我推去亂軍之中。
我垂下眼，輕聲道:「臣妾謝陛下隆恩。」
2.
再過幾日，那姑娘便會被冊為皇后。
她端坐上首，以憐憫的口吻催我離開。
「沈姐姐既然念著故土，今日便啟程吧，莫要再留戀這道宮門。」
她準我回昭寧宮收拾東西。
可那座住了七年的宮室早被她搬空。
珍玩被她以借來「賞玩」的名義取走，再沒送回。
衣箱裡只剩幾件她看不上的舊裙。
宮女用粗布一裹，包袱小得可憐。
我進宮那日也只帶著這樣一個包袱。
顧長驍說宮中不缺東西，不必另備嫁妝。
我便只揣著母親留下的一件戰袍內襯進了宮。
今日離開，身邊仍舊空空蕩蕩。
可中間已經隔了七年。
沒有舊人來送。
只有一個年輕內侍領我穿過長長宮道。
我回頭看過朱門青瓦。
重重宮牆之後，是謝承煜曾縱著我任性的歲月。
好日子再也回不來。
而前路藏在硝煙裡，我連自己能不能活到西境都不知道。
我被兩次捨棄。
我想起十五年前遊僧的批命。
「奇怪，這姑娘命格貴重，卻無根無系，像水上的浮萍。」
母親當場把人趕出了府門。
她趕得走遊僧，卻沒能攔住後來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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