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膽子最大的小媒婆。
至少在接下那樁親事以前,我從沒懷疑過這句話。
裴家拿著二百兩酬銀來找我時,全京城都沒人敢接。
要相親的人,是大理寺少卿裴硯之。
此人貌若冷玉,門第體面,前程更不必說。
壞就壞在,他一坐到女方對面,便像升堂問供,搞的氣氛緊張,女孩們也都怕他。
有人問他中意什麼花。
他答得實在:「花開不了幾日,謝後還得收拾,不如種兩畦青菜。」
有人問成親後想把日子過成什麼模樣。
他想了想才答:「清靜,守時,最好別橫生枝節。」
有人再問,他比旁人強在何處。
他答得認真:「不賭不飲,起居有準,官俸從不拖欠。」
我聽罷,一掌按住桌沿站起來。
「這親我說定了」
反正說成了,二百兩就歸我。
二!百!兩!
我來了二百兩!!!
1
第一次見裴硯之,是在裴府廳中。
那一日我穿了一身新裁的鵝黃襦裙,頭上戴了兩朵珠花。
懷裡揣著整整十八幅小娘子畫像。
心裡正想著一場從天而降的橫財。
裴府老管事看我的面色頗難形容。
那眼神分明寫著「又來了一個膽子不小的」。
這意思我看得明白。
我們做媒的,明知前路兇險也得硬著頭皮去,
前提是山裡的老虎得肯給錢。
裴家答應但凡婚事說定,就給我二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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