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異世界穿回來後,他窮追不捨【完結+番外】》第28頁 這樣的夢境他不是第一次夢見了(1)

作者:玫瑰扭扭果·9小時前

這樣的夢境他不是第一次夢見了。

千百年來,每當他陷入沉睡,這些惱人的夢境就如同燒得發黑的岩漿在他的腦海裡肆意漫延,連片刻時光都不肯給他放鬆。

再一次,他被拋入這令人煩悶的、痛苦的、永遠不能掙脫的夢境,整個世界彷彿一直在燃燒,不解的、絕望的火焰從腳下貪婪地舔舐到天際,季槐浸泡在火海里,從最開始的痛苦喘息到現在無力的麻木。

反正總會醒來的,他想。

醒來也是胃裡燒得慌,他早就明白了,此生註定無法擺脫這種如影隨形的灼燒感。

他閉上眼,任由惡火包裹住身軀,在這無盡地忍耐中,倏然,空氣裡飄來一絲淡淡的香氣,他馬上意識到,這不是夢境裡皮肉被灼燒後的味道——噩夢裡的火焰只會將萬物都燒得苦澀焦灼。

這樣的香氣,和他當初在鉤吾之山嗅到的香氣很像,勾人,美妙,似乎循著味道而去,就能找到可以熨帖心靈的佳餚。

他正細細嗅聞,沒想到緊跟在香氣後面的,是一陣柔軟的觸碰,彷彿清晨輕盈的水汽,春日裡微醺的暖風,撫弄得他打了一個哆嗦。

這是……這是……

季槐微閉著眼,既輕快又茫然。

他感到它遊走過手臂,撫摸著肘彎和手腕,他下意識想順著這道撫摸去探尋,結果連五根尖利的手指也被抓過去細細擦拭;接著是打綹的毛髮,就像被世界上最柔軟的梳子理順了,每當它從毛髮外層向內插入接觸到皮膚的那一瞬,他暢快得渾身顫慄,似山巒傾頹,感覺自己都快要站不住了。

但是沒過多久,如此舒服的觸碰就像一道風一般,輕靈地飄走了,只餘香氣留在原地。季槐喘息著,悵然若失;如果可以,他多希望它能多停留一會兒,再握一握他的手,摸一摸他的臉,如果,如果它願意,他甚至想用手爪從自己的胸口處劃一道大大的口子,把整顆心臟掏出來,獻給它,讓它吹一吹,揉一揉,將結在心臟上陳舊的硬殼一點一點剝下來。

他不由得想上前追隨,剛往前蹣跚兩步,香味卻更濃了,舌頭下意識一卷,有什麼東西順著咽喉滑入胃囊裡,啊,朦朧間,他意識到,這是……做的食物,是——

季槐睜開眼睛,發覺自己的舌頭還保持向前卷的狀態,他舔了舔嘴角,唇齒間還殘留著一股肉香。

是了,這是陶明安做的烤肉。

他側過頭去,瞧見陶明安背對著他正忙碌些什麼。

季槐無聲無息地坐了起來,憑藉身高優勢,透過額髮他輕易地瞧見,她在揉搓一塊沾染了血跡的布。

是你啊,他想。

原來是你,也只有你。

在他還在心中感慨之際,他的身體就已經如同一座沉默的山石,一動不動,只餘下金色和青色的四隻眼珠跟隨著陶明安的動作而轉動。

他盯著她,眼神從她凝結了細小汗珠的鬢邊,落在她微微蹙著的眉頭,繼而滑到她抿起的嘴角;盯著盯著,他又開始不自覺嗅聞起來,空氣裡除了肉炙烤過後的香氣,還有她的味道。

味道很淡,很稀薄,他需要不斷抽動著鼻子,才能從各種氣味中抽出那一絲獨屬於她的味道。這樣的味道,很溫暖,卻不是日光那般猛烈,很柔和,卻比春風更加輕盈,他的嘴能說出數十種語言,舌頭可以如蛇一般扭動,但他竟無法準確形容這樣的味道;他只剩下不停聳動鼻子的本能,企圖從繁雜的氣味裡找到更多。

只是,他聞到的越多,他就越發沉醉其中了。

.

陶明安一邊揉搓著布料,一邊盤算著待會兒再去找點食物。找了個乾淨的地把布平鋪上去後,她轉過身,在昏暗的環境裡,她和兩隻幽深的金色眼睛對視上了。

“季槐?你醒了?!”陶明安從地上蹦了起來,“怎麼醒了也不出聲?”

她想衝上前去,像先前那樣抱一抱他,或者摸一摸他的長毛,但是她又怕壓到他的傷口,於是在撲到他身上的那一刻硬生生地停住了。

“怎麼啦,為什麼不說話呀,”陶明安疑惑道,“難道是傷到喉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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