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她著急地問,“什麼叫你‘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
季槐意識恍惚地想。
當她向他衝來時,他的胃囊便無法控制地抽搐起來;當她急急地停下,他的心就發出了小小的如同雛鳥一般哀鳴。但很快,她又圍繞著他,只將眼神落在他身上,還用自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這些動作層層疊加,彷彿一套連續且纏綿的耳光,打得他頭暈目眩、魂不守舍,幾乎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並不討厭我的金色眼睛,我不知道它曾讓你感到難受;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在誤會你不喜歡我的眼睛時,之前想將它藏起來,這一次卻露了出來,而你,卻不會被它刺得雙眼痠痛。
我更不知道,不知道你將手放到我的身上,我的胃為什麼就會變得癢癢的——這並不同於進食的渴望,也不知道明明清楚你擔憂我的傷勢,我卻有了要是受到更重的傷就好了的想法。
我活了那麼久,卻第一次覺得,我什麼也不懂,什麼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我想——
他怔愣著閉上眼睛,慢慢低下身子,將頭靠在陶明安的肩膀上。
陶明安被籠罩在季槐巨大的身影中,對於季槐突如其來的動作她有些詫異,但很快她反應過來,給了他一個溫暖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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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只是一瞬,洞穴外又下起了連綿的小雨,山間起了霧,一切事物都變得朦朧起來。
因為還在恢復中,季槐再一次睡著了,陶明安守在一旁,出神地望著跳動的火苗,對於剛剛發生的一切有點兒茫然。
季槐的沉默不語可以歸咎為恢復後的疲倦;所謂的“我不知道”其實也符合他說話的習慣,當時在湖面上漂浮時,他不也是這麼說的麼;至於那個擁抱,則更加尋常了。
可是,為什麼她會有一些不知所措呢?
是因為他徹底地露出一張人臉,還是因為他日漸成熟的聲音?
陶明安輕呼一口氣,明晦不定的傍晚,她不由得開始回想起自穿越以來,與季槐相處的一點一滴。
她究竟把他當作什麼呢?
最開始,她懼怕他,給他烤好的食物只是希望自己不要被吃掉;接下來他救了生病的她,他們互通了名字,從而產生了聯結,他幫助她尋找回家的辦法,他們的關係越發親近,這個時候,她覺得他笨拙又不失可愛,就像表姐養的小狗,很難不惹人喜愛;再後來他為了她闖入白民國,白民希望透過他實現長生的願望,她為此感到憤怒,而在看到他受傷之後,又更多了幾分痛惜。
這無關於季槐實力的強弱,這是一種因為我們產生了聯結,所以你痛我也會感覺疼痛,你高興我也會喜悅的心情。
陶明安轉過頭,火光跳動著在季槐略顯疲憊的臉上投下了一層暖光,她幽幽地嘆了口氣,忽然間意識到,假如她回家了,那麼此生很難再見到季槐了。
作者有話說:
陶明安(沉思):他是我的......我的......什麼呢?~~分割線~~互動互動,俺想要互動
第24章
季槐這一覺, 又從白天睡到了夜晚。
當他醒來的時候,澄明的月光從洞穴外斜斜地滲進來,銀輝如一層薄膜覆蓋在他與陶明安的身上。
火堆已經熄滅了, 寒氣像初漲的潮水一波一波湧上來, 大概是怕壓到他的傷口, 陶明安並沒有像以往一樣窩在他的懷裡, 而是裹緊外套蜷縮在一旁。
季槐看著陶明安比平時倦怠許多的臉, 又覺得自己要是沒受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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