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天氣暖和,已經十二月份了樹上葉子仍舊一片綠意,偶爾還能看見幾只黑白色的鳥雀在枝頭跳動。
如果換作是鉤吾山,大概早已經白茫茫一大片了吧。
陶明安下意識笑了笑,反應過來後又輕輕撥出一口白氣。
隨之時間的推移,劇烈而短暫的怒火退去,她反而時常想起那兩個月的生活,回憶起她與季槐的點點滴滴。
她必須承認,除了他們最後的那次爭吵,季槐對她是很好很好的,好到了幾乎是百依百順的程度。哪怕就連最開始在鉤吾之山上,她用食物哄騙他卻被他覺察時,他的生氣與後面他對白民的怒火相比,簡直就像毛毛雨一樣不痛不癢。
不僅僅因為他的好,還有他的天真,他的直率,他沉默卻又可靠的動作,還有他泛紅的耳垂,陶明安沒有辦法不想起他。她品嚐到美味的食物時想起他,在溼冷的被窩裡瑟瑟發抖時想起他,在黃昏中的鳥鳴聲裡想起他,在一個普通的白天或黑夜,在隨機的一個瞬間,她總會想起他。
她越是想起他,她對他最後那次行為產生的怒火就越淡;她的怒火越淡,她越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選擇那樣做。
是因為抗拒離別,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只好依靠著野獸般的直覺,憑著“巢穴裡的就是我的了”的觀念,所以選擇對她說“別想走”嗎?
那他又為何如此抗拒離別,哪怕是在最開始他就已經知道她總會有離開的那一天?
是因為……因為她也對他很好,嗎?
陶明安的臉開始一點點泛紅,好吧,雖然這樣的想法顯得她既自戀又臭屁,但是,但是她真的想不到其它理由了。
季槐是很好很好的,他比她見過許多的人要好、要真誠,以至於最後他雖然做了她不認可的事情,她也會想念他。
她同樣必須承認,她……也很喜歡他。
這種喜歡,並不是她喜歡逗他的喜歡,也不是單純的對小動物一般的喜愛;她不能把它單純歸類為友誼或者親情,這要更復雜得多,難言的部分也多。
然而多出來的那一份是什麼,她突然卻不願意想了。
在這種思維朦朧、心緒未明的時候,她告訴自己多說無益,多想也無益,即使真相就在門背後,她也就這樣鬆開了門把手。
畢竟,他們真的不會再相見了。
她撥出一口氣,一捧溫熱的溼意拂過了臉龐很快就消散在冰涼的空氣中。
陶明安推開公寓門,反手合上,放下隨身物品,洗手,處理肉菜。
一個人生活的時候總是要隨意很多,做好午飯後她乾脆就著鍋吃了起來。
囫圇吃完洗完碗,她從揹包裡拿出手提電腦,將在釋出會上就寫好的初稿修改了一下發給了帶教記者老師。
做完這一切,時間也才走到了下午兩點鐘,陶明安斜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手機,沒過多久她就無聊得睡了過去。
畢業論文已經寫完了初稿,剛剛交過去的稿子也沒有多少需要修改的地方,陶明安索性沒有定鬧鐘,直接從下午兩點一直睡到了黃昏退去,夜晚降臨的時候。
她迷迷濛濛地睜開眼,屋子裡昏暗不明,她沒有開燈,而是透過玻璃窗遙遙地看著深藍的天空中挑染著一抹橘黃,沒過多久,這一點兒夕陽的影子也被夜的海水沖走了。
陶明安掙扎著爬下床,哆哆嗦嗦地裹上外套跑到廚房裡煮了點速凍餃子,在這一時刻她不得不承認她無比懷念季槐溫暖的肚腹和毛絨絨的、像毯子一般的雪白長毛。
唉,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趁著餃子還沒煮熟,陶明安去洗了把臉,刺骨的冷水讓她清醒了不少。她望著自己照在鏡子上亂糟糟的臉,又聯想到最近總是沒精神的狀態,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亂七八糟地過下去了。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決心要好好找一找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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