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嘛,”大姨像多年前一樣,把她當個小姑娘,摸摸臉又摸摸頭,“禧禧雖然不是我們家讀書最厲害的姑娘,但我一直覺得,禧禧是最有靈氣、最有悟性的。”
宋禧搖頭笑道:“論有靈氣有悟性,哪裡比得過晴晴姐!”
大姨父嘆了口氣,坐在一旁不吱聲。
大姨臉上浮現出悲傷神色。“她讀書方面是個天才,從小優秀,現在事業做得也越來越好,不過常年離家這麼遠,難得回來一趟,有時候我覺得,娃兒養這麼大,又有什麼用呢?還是你跟珍珍好,最起碼一年能回老家幾趟,我經常罵你二姨和你媽身在福中不知福。”大姨越說越難過,不禁紅了眼眶。
宋禧和珍珍一起抱住她。
兩個晚輩在家陪她說起體己話,聊了十幾分鍾,她把人往外攆:“好咯好咯,你們不用陪我這個老太婆講這些家長裡短,年輕人要多出去玩玩,逛逛街買買東西。”
蘇珍珍笑著說:“大姨,還是你最瞭解我們,這個家裡,也只有你和小輩沒什麼代溝。”
“你們晴晴姐要是也這麼想就好了!”大姨站在門口衝她倆揮手,“走吧走吧,想去哪裡去哪裡,想買什麼買什麼,中午回來吃飯啊。”
宋禧給大姨一個飛吻,大姨樂得大笑。
下了樓,蘇珍珍才嘆氣:“原來大姨和姨爹對晴晴姐也很不滿啊……”
“都跟你說啦,”宋禧抬頭望向陰沉的天,心情有些複雜,“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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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之被送回了二姨婆家。宋永紅敞開大門迎接他們一行三人,留周嶼和程揚在家坐坐,周嶼以晚上還有事情要處理為由拒絕了。
回到車裡程揚問他怎麼不在那多跟孩子待一會兒,他搖搖頭,讓程揚找個酒吧喝酒去。
“真要喝?要不還是回去睡覺吧,好好休息,睡一覺心情會好很多。”程揚見他面色陰沉沉的。
“程揚,你知道麼,跟安之在一起,我很開心,很想就這麼一直和她待著。可是,”他停下來,長久的沉默過後,才接著說,“我一看見她,就很難不想起她媽媽。”他深呼吸,“宋禧有多犟,你是知道的。”
“我覺著吧,這事兒以我個人的角度來看,”程揚又開始免責宣告,“其實您沒必要非得——”
“非得這麼逼她?”周嶼聲音變冷。
程揚識趣地陷入沉默。
周嶼輕輕冷哼,“逼她她都不肯答應,不逼她更是拿她沒招兒。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倔得跟驢似的,不知道怎麼就這麼好賴不分。”
“女人嘛,吃軟不吃硬,您多哄哄她。”感情的事局外人說什麼都沒用,總歸需要兩個當局者互相配合。儘管這倆人鬧成這樣,可程揚隱隱覺得,他倆之間,其實誰都沒翻篇,換句話說,誰都沒法把誰徹底看淡,更別說遺忘。現在還有孩子牽扯進來,情況就愈加複雜,這種事男人要是肯妥協,肯讓步,肯低姿態,日子久了,女人的心估計也會軟的。
“吃軟不吃硬?我看你還是不夠了解宋禧,她屬於軟硬不吃。”不僅如此,還油鹽不進,不知好歹……周嶼腦子裡過一遍能想到的所有類似形容,依然不解氣,又沒處撒氣,仰頭靠著椅背,深深地嘆息。
程揚找了個清吧。兩個男人坐著喝酒,有一搭沒一搭閒聊,時不時有女人過來搭訕——主要是找周嶼,他冷眼看著人家,板著臉什麼也不說,所以來找他的女人很快就走了。也有幾個搭訕程揚的,程揚比他有禮貌得多,好歹還會搖搖頭,擺擺手,微笑表明態度:不想認識,也沒必要加任何聯絡方式。
“周總真是不解風情。”喝到微醺,程揚調侃道。
周嶼瞥他一眼:“你解風情,你解風情你跟人加微信啊。”
程揚抬手揮了揮:“算了,我就是個木頭樁子,不能耽誤人家姑娘。”
“我看你是還惦記著那位。”周嶼側著頭,微微揚眉,報復程揚剛才那句不解風情。宋禧以前就這麼說他,他不服氣,告訴她解風情算個什麼東西,給真心才值得一提。
程揚目光閃躲,低頭看著眼前這杯烈性雞尾酒,好半天才說:“您就別拿我打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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