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他第一次親暱地叫她的乳名,卻是在這樣的情形。
聞仕謙凝望著她,情真意切地說道:“第一次見她是在學校裡,她蹲在路邊耐心地喂小動物,在陽光中熠熠生輝,那一刻我就在想,怎麼會有這麼善良美好的女孩,我一定要和她相伴一生。後來在朋友的飯局上再次遇到她,我就知道這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她溫柔恬靜,天真赤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孩。能和她在一起是我的福分。”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彷彿在用柔情織就一段動人的童話,令池語寧心醉神迷,恍惚間險些信以為真。
她呆呆與他四目相對,心如雷動。
像聞仕謙這樣睿智的上位者,編起故事來也格外嚴絲合縫,邏輯上毫無破綻。
要不是他說她天真赤誠,讓她撒下的謊言成為表裡不一的鐵證,她應該能很從容地接受這段設定。
可惜這不是真的。
聞仕謙越是柔腸百轉,她越是如坐針氈,神色黯然地垂下眼,不願直面他的包容。
池海昌和蕭雨晴聽完心裡頓時樂開了花,想著聞仕謙已然被自己女兒迷得神魂顛倒,上趕著追她,那主動權就在他們手上了。
池海昌喜形於色,急不可耐地說道:“小聞啊,既然你對寧寧是真心的,我們做父母的自然也高興。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也看到了,我們家條件不好,把寧寧供養到這麼大,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你們要是想結婚,經濟方面要考慮,可不能虧待了她,這彩禮方面……怎麼說也得一百萬吧。”
蕭雨晴認為這樣直接要錢不體面,本是要在一旁幫腔的,心念一轉,裝模作樣替丈夫解釋道:“我們也不是想要錢,這錢也是給她的,就是想讓她今後有個保障。也該顯現出點誠意來,我們夫妻倆才好放心將女兒交給你。”
池語寧連忙驚慌失措地表示自己不要彩禮。
池海昌直接呵斥道:“你住嘴!”
而後眼珠子一轉,欲蓋彌彰,頗有氣勢地說:“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
全然沒有將聞仕謙當晚輩,女兒卻依舊是女兒,地位低下,沒有話語權。
池語寧的唇瓣在微微發抖。
這種被父母明碼標價賣掉的感覺很不好,但也確實是高估了她的勞動力。
她現在自己去社會上找工作,也找不到一份像樣的工作,恐怕一輩子也不可能靠微薄的薪水掙到一百萬。
除非是意外身亡,親屬從保險公司和買家那裡拿到一筆一次性的賠償。
聞仕謙聽到一百萬這個數字時,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
一百萬,連他車庫裡最便宜的車都買不到,這對父母的眼界卻狹隘到用這麼點錢來衡量他們女兒。
可笑得有些可悲了。
聞仕謙面露笑意,爽快地答應下來:“應該的,這筆錢權當是我替寧寧報答二老的養育之恩。您把賬號給我,我明天就打到賬上。”
池海昌和蕭雨晴大喜過望,壓根就沒懷疑他答應得這麼痛快是否有詐,喜悅全寫在臉上。
“不過。”聞仕謙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威壓,“等收了彩禮,寧寧以後就是我聞家的人了。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今後家裡如果有什麼事,她可就不大能幫上忙了。”
池語寧心跳倏然漏了半拍,心知他這是在幫她與原生家庭解綁。
那些她不論用什麼方式逃離都不合適的羈絆,他三言兩語就斬斷了。
而她的父母彷彿沒有意識到這點,利慾薰心,滿腦子都是即將到手的百萬彩禮,哪裡還顧得上女兒以後回不回家,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那是自然,以後我這不懂事的女兒就全仰仗你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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