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哥哥的後事辦得很簡單。
因為沒有親戚願意來沾這個晦氣。
媽媽抱著兩個骨灰盒,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了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從那天起,她再也沒有邁出過房門半步。
我懸浮在天花板的角落,看著她日復一日地在屋子裡遊蕩。
她把我和哥哥的衣服全部翻了出來,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床上。
每天到了飯點,她就會踩著那個我曾經用過的小木板凳,站在灶臺前煮麵。
“雲錚,去叫你哥吃飯。”
她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等了幾秒,她又自己換了一種語氣回答:
“知道了媽,我這就去叫。”
她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走到桌前擺好。
放好筷子後,她坐在椅子上,滿意地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
“吃吧,今天媽臥了兩個雞蛋,一人一個。”
鄰居偶爾會來敲門,催收物業費或者抱怨屋裡散發出的怪味。
她隔著防盜門,神神秘秘地對人家說:
“噓,別吵,我兩個兒子正在睡覺呢。他們明天還要上學。”
鄰居嚇得罵了句“神經病”,趕緊跑了。
這種幻覺並不能維持太久。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殘酷的清醒就會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會突然看著桌上那兩碗已經發餿的麵條,意識到什麼。
然後發瘋一樣地砸碎碗盤,扯著自己的頭髮在地上打滾。
“為什麼......”
“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
她翻出那些廉價的白酒,一瓶接一瓶地往胃裡灌。
試圖用酒精再次麻痺自己,回到那個虛構的幸福裡。
可這次,酒精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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