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漫] 十代目養成記【完結】》第306頁 他剛準備跟納茲道歉(1)

作者:素雲眠·4天前

他剛準備跟納茲道歉,手指已經開始給它順著背毛,就聽到了汐諾房間裡傳來的聲音。松田陣平的聲音在牆的厚度和門的縫隙之間被過濾了一層,變得比平時更柔和:“現在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你啊——太不讓人省心了啊。”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他已經說了很多遍的語氣,像是重複的內容被重複太多次之後,已經褪去了原有的稜角。

汐諾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語調比平時低了一些:“哪有啊——我也沒想到有這麼多事情嘛。”尾音帶著一種輕微的、不易察覺的拖長,像是在逃避某種接受。萩原研二的聲音插了進來:“好了好了,也確實是過去這麼多年啦。我們小汐諾現在沒有事情,就非常好了。”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天然的收攏感,把話題的邊緣輕輕捲起,像收起一張鋪開的桌布,四角對摺,不讓它繼續在風裡翻動。

短暫的停頓之後,松田陣平的聲音再次響起來:“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綱吉在門外抱著納茲,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正在收緊,納茲在他懷裡掙了一下,換了一個姿勢,用頭頂頂了一下他的掌心,他沒有鬆開。汐諾:“什麼怎麼辦?”萩原研二:“小陣平的意思是——要不要回來?畢竟我們都在這邊,如果再有什麼事情,也能第一時間幫到你。”松田陣平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並且老頭其實也挺想你。”萩原研二:“不僅是松田叔叔吧——就算是小陣平和研二醬也很想你哦~”

綱吉知道自己在偷聽。他的腳站在門外的地板上,身體保持著固定的姿勢,像是被某種機制暫時固定在了這個位置,無法轉身。他本應該走開的,他應該鬆開抱著納茲的手,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但他沒有走,他的腳像是被粘在地面上,身體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按住。他想聽完,又害怕繼續聽。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安靜。那不是談話結束的安靜,而是像一張紙被平放在空氣中,等待被捏起。綱吉的心隨著那個安靜一點點沉下去,像是有一塊正在緩慢地向下流動的沙。他彷彿又看到那天的畫面——他把便利貼一張一張地貼好,沿著走廊、樓梯、門框,每一個轉角都留了一個指引,像一條被標記過的路,通往那片櫻花林。他在那裡等了一天,坐在那棵樹下,看著陽光從樹梢移到樹根,看著花瓣從枝頭落盡,直到天色變暗,直到重新推開門的時候,才從奈奈口中得知,汐諾那天根本就不在並盛。

房間裡,汐諾的聲音傳出來:“我不知道……我本想的很好。在來到這邊之前,我其實並不想回來。哥哥和外婆不在了,又經歷了那樣的事情——這裡沒有什麼好的事情。”她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排列那段話中每一個詞的順序,“但是,在經歷這些之後,我才知道當年的事情原來是這樣的嗎?尤其是在知道,原來清水她竟然調查了三年。還有在這段時間裡,之前在並盛,跟大家一起打打鬧鬧,我覺得很熱鬧,以為自己是喜歡那種場景……但現在我不確定了。因為和清水這次的調查過程中,雖然是一些不那麼美好、甚至是糟糕透了的事情——但是,整個解密的過程,我覺得非常暢快。這種感覺,我也好久沒體驗到了。如果說實話的話——其實並盛那邊也有點太過鬧騰了。所以現在來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選。”

綱吉在門外抱緊了納茲。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眼眶裡湧出來,在下頜邊緣分成兩股,一道沿著下頜線滑向頸側,另一道從下巴尖端滴落。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是試圖吞嚥什麼,但沒能成功。納茲伸出舌頭,用溼潤的舌尖舔了舔他的臉頰。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流淚了。他抱著納茲,轉過身,沿著走廊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小心翼翼地掩上了門,木門與門框接觸時,金屬鎖舌與鎖槽的銜接在他耳中像一聲清脆的撞擊。他靠在門板上,順著門板滑坐下來,膝蓋彎曲,手指還抱著納茲,目光落在地板上。

而房間裡的對話還在繼續。萩原研二的聲音帶著一種放下重物的輕快:“難道小汐諾沒在並盛那邊交到好朋友嗎?記得上次我去的時候,小汐諾和大家相處得都很好啊。”汐諾: “嗯……大家都很好,我們也是很好的朋友。只是…… ”她的聲音在“只是”那裡停住,像是需要更多的空間才能安放那一段話的剩餘部分。松田陣平開口: “聽說學校那邊延長交流時間了? ”汐諾: “對,但是是否留下可以讓我們自己來決定。 ”萩原研二的聲音帶著一種建設性的提議: “既然小汐諾沒法決定的話,那就在這邊再生活一段時間——看看如果沒有這些什麼調查的事情的日常是什麼樣子的,再來做決定? ”汐諾的聲音輕輕落下來: “好。 ”

隔天清晨,汐諾、 Reborn 、庫洛姆、獄寺、山本、了平都在松田家的客廳坐好。晨光透過窗簾的邊緣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淺金色的亮線,照在茶几的邊緣上,反光映在天花板的一角,形成一小塊移動的光斑,像一面被風推動的鏡子,在地面和牆壁之間緩慢移動著,有時會從某個人的腳邊滑過,有時會停在一塊地毯的邊緣。 Reborn坐在茶几的一角,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他第三次看錶的時候,手指在錶盤上方的空氣中停留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時間是否符合預期。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足夠讓每個人聽到:“阿綱那傢伙還沒醒嗎? ”

獄寺隼人第一個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快,像是一根彈簧被鬆開了。山本武緊隨其後,了平也站了起來,聲音比他的人先到: “極限的——沢田! ”三個人的腳步聲沿著樓梯往上,在走廊的地板上持續了一會兒,然後是開門聲,然後是幾個聲音同時響起的短暫重疊。庫洛姆坐在沙發上,沒有跟著上去,她偏過頭,看向汐諾,開口了:“小汐——你會在這邊繼續當交換生嗎?”

汐諾沒有立刻回答。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杯子,杯壁是溫的,指尖貼著杯身外側,能感覺到液體正在慢慢變涼。她抬起頭,反問了一句:“庫洛姆你怎麼想的呢?”庫洛姆的視線低垂了一下,像一株植物在適應風向時稍微改變了一下朝向,隨即又迴歸原位:“我聽BOSS的。”汐諾點了點頭,她轉了轉手中的杯子,讓它沿著掌心的弧線轉動了半圈,杯底與桌面之間的接觸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像是給這句話劃上了一個暫時的句號。然後她開口了:“我想我可能會留下來,繼續完成這段時間的交流生。”庫洛姆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而另一邊,被三人推門而入嚇到的沢田綱吉其實早就醒了。昨晚他抱著納茲,好不容易睡著了,結果夢裡全是汐諾在跟他說“太鬧騰了”“算了吧”“再見”——他是在那些畫面裡醒來的,帶著對未完成對話的知覺,然後就再也沒有睡著。今早是大家約定好一起決定去留的時間。他不想出去,不想直接面對那樣的場景,不想聽到她決定留下的選擇,但他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讓自己留在房間裡。獄寺等人進來的時候,他們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十代目?您的眼睛—— ”獄寺的聲音頓了頓,像是他的話先於他的理解到達了終點,而他的理解還在半路。山本從旁邊探過身,目光在綱吉的下眼瞼處停留了片刻,沒有問“你怎麼了”,而是說了一句“昨晚沒睡好嗎”,用的是陳述的語氣。了平站在門口,聲音比平時小了一些:“沢田,你沒事吧?”綱吉搖了搖頭,說了一句“沒事,做噩夢了”,他接過山本遞過來的溼毛巾,敷在眼睛上,冰涼的觸感讓眼周的皮膚收縮了一下。了平和山本各自拍了拍他的後背,力道適中,停留時間比正常的握手更長一些。獄寺站在他旁邊說:“以後十代目睡覺的時候,我也會在十代目門口守著的——竟然在十代目做噩夢的時候自己不在,太失職了!”綱吉想說他不用守,但話到嘴邊滑落成了“謝謝”。

他走出房間,沿著走廊走向樓梯的時候,剛好聽到了那句話從客廳裡傳上來。汐諾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沿著樓梯的每一級臺階落下來:“……我想我可能會留下來,繼續完成這段時間的交流生。”綱吉咬住了嘴唇。他在樓梯的倒數第二級停了一下,然後用正常的步速走完了最後兩級,走進客廳,在眾人的目光中開口了:“但……我想回並盛了。”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杯子邊緣,像是那個杯沿上畫著一幅需要專注的細節圖,他的目光不能從那裡移開太久,否則就會被其他需要目光接觸的物體牽引走。他看著那個杯沿,一邊整理著措辭,“就是……覺得如果再不回去,媽媽在家會擔心的吧。”他說完,等著有人接話,但沒有人立刻回應,只有杯中的液體在緩慢降溫,而他的聲音在空氣中停留的時間剛好夠讓人聽到最後一個音節的餘韻。

Reborn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啊——果然笨蛋阿綱,還是一個要媽媽抱的小孩子呢。”綱吉下意識地反駁,聲音比剛才稍微高了一點:“才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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