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幾人道別了。清水岱瀅坐上來接她的車——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廣場對面,駕駛座上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輪廓,在路燈下看不清臉。她拉開車門,坐進去之前,回頭看了汐諾和綱吉一眼。她的目光在汐諾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明天見。”然後她上了車,車門關上了。
汐諾和綱吉站在小廣場上,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駛離。綱吉撥出一口氣,在夜風中凝成一小團白霧,散得很快。 “走吧,”汐諾說,轉身往松田家的方向走。綱吉跟在她旁邊,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安靜的街道上嗒嗒地響著。
車上,清水岱瀅靠在座椅靠背上。她的目光落在車窗外,看著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過,光與影交替地落在她的臉上。駕駛座上的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開口了:“怎麼了?”
清水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感覺Saku變化很大。”
中年男人頓了頓,目光還落在前方的路上。 “畢竟這麼多年了嘛。”
清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現在的她,可是像極了那個傢伙呢。”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那嘆息很輕,在安靜的車廂裡卻聽得很清楚。 “造化弄人啊。”
清水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個帶著點別的意味的弧度:“你不是最信奉唯物主義了?現在這是幹什麼。”
中年男人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我也想啊——只是你不知道前幾天我收到我帶的那幾個最刺頭的學生,跟我說他們已經成了警視了……”
清水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功不可沒啊,大教官!”鬼冢三藏長嘆一聲。他在心裡祈禱——千萬不要再遇到那樣的五個刺頭了。不然,他這一把老骨頭,絕對要提前退休了。
而在另一邊,一棟公寓樓裡,Reborn正站在桌子上。
夏馬爾的實驗室不大,各種儀器和試管瓶罐填滿了檯面,空氣中有一股消毒水和酒精混合的氣息。夏馬爾坐在一張旋轉椅上,面前是一臺連著各種線路的儀器,螢幕上滾動著一行一行的資料,燈光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他嘆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站在他桌子上的Reborn ,眼睛裡帶著一種“我已經很累了你怎麼還不走”的疲憊。
“ Reborn ,我說了今天會給你結果。”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可能因為忙了一整天了。他說著,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上跳出一個新的視窗。
Reborn站在桌上,身高剛好比坐著夏馬爾的視線平齊。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指尖碰了一下那張紙的邊角。 “嗯,所以我在等。”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平,淡,沒有起伏。
夏馬爾看了他一眼,“你不要催了——我可是給你推了好幾個美女的親親約會來幫你弄這個的。”他轉回去,又敲了幾行指令,螢幕上開始快速重新整理資料。 Reborn沒有說話。
幾分鐘後,夏馬爾最終弄好了。他把整理好的資料從印表機裡拿出來——幾張紙,邊緣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遞給了Reborn 。他的表情在他遞出資料的時候變得複雜了一點,像是有一句他不太確定該不該問的話在嘴邊轉了一下。
夏馬爾:“你什麼時候喜歡做這種無聊的鑑定了?”
Reborn接過資料,沒有看他。
夏馬爾等了幾秒,看Reborn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自覺沒趣地聳了一下肩。他把實驗室的鑰匙從鑰匙扣上拆下來,扔給了Reborn——鑰匙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 Reborn抬手接住了。夏馬爾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晃了晃手腕。 “我走了,今晚有幾個地方要去。”他的語氣重新變得輕鬆起來,像是剛才那個“表情複雜”的人不是他。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鎖門啊。”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儀器還在低低地運轉著,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Reborn站在桌子上,把那份資料翻到了最後一頁。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他看了很久——
“累積親權指數(CPI)為1.89×10,親權機率為99.99999947%,支援被檢父為孩子的生物學父親。”
不知過了多久,Reborn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是“櫻井汐諾”。他看了那名字幾秒,然後接了起來。他沒有先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汐諾的聲音:“那個, Reborn先生,打擾了。您不在家嗎?”她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帶著一點點客氣,像是在和一個不太熟的長輩說話。
Reborn :“有點事。怎麼了?”
汐諾:“就是——能麻煩Reborn先生幫我查個東西嗎?”
Reborn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