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後。
春風和煦,杏花如雨。
學堂尚未開課,村中的大小孩童皆在村口杏樹林下聚集玩耍,幾個女孩在田野中奔跑著,天上紙鳶隨之起起伏伏,而男孩大多三兩一團,手中拿著一把光滑的鵝卵石圍成一個個小圈或蹲或坐。
玩的遊戲很簡單,各出三枚石子,一併放在地上,單手高高扔起一枚,再飛速從石碓中捏起一個,然後將扔起那顆石子一併接住。
隨後難度增加,扔一顆撿兩顆,再將扔起石子接住。下一關就是扔一撿三,如此直到將所有石子都一併抓起便是勝利方。
石子雖然僅有拇指大小,但若是超過十枚,一隻手就抓不下了,所以都是兩三個人一起,分成幾處戰團。
就見樹下幾個地方,時而有人懊惱捶地,時而有人歡呼勝利,配上雀鳥嘰嘰喳喳,倒也熱鬧。
在其側則有幾個老人斜倚樹幹曬著太陽,有的透過斑駁樹影望向天空沉思不語,有的看著嬉鬧孩童會心一笑。
此時,從山坡林中的山道慢慢走來了一個孩子,這孩子生的大眼嘟嚕虎頭虎腦,嘴角微揚很是討喜,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左邊臉上卻有一片淡紫色的胎記,紫印如一大片蝴蝶型狀的斑痕從臉頰一直延伸到脖頸處。
他先看了看天上忽高忽低的紙鳶,直到眼睛有些累了才收回目光,然後盯著那一群圍坐在一起玩耍的孩子,烏溜溜的眼中滿是渴望和羨慕
這孩子正是當年張老漢從那半月灣撿回的娃娃,因為是從新安江邊撿到,所以老漢給他起了個諧音名字,心安。
張心安的手中也有幾顆光滑如玉的鵝卵石,這是他纏著爹爹一起去那半月灣灘邊精挑細選得來。
灘邊石子雖然到處都是,但可以玩耍的人卻找不到一個!
一是因為住在半山腰,距離村中雖然不算遠,但總是隔了距離。
二是因為臉上這大片胎記,所以他很少獨自走進村子。
今日張老漢也陪他玩了幾局,但是老人的雙手又如何能飛速精準的捏起光滑石子?
所以才玩一會,心安就失去了興致。
他循著紙鳶,抓著鵝卵石,從半山腰慢慢的走到了村口。
心安先在一棵杏樹下停留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再往前幾步走到了另一個棵樹下。
如此不過幾十步的小路,他挪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也終於走到了村口的幾棵老杏樹之下。
他的眼睛隨著那一顆顆高高拋起的石子上下移動,看著那些孩子的動作,有的緩慢笨拙,有的行雲流水,眼中更添了幾分渴望。
心安不但想去和他們一起玩,也想知道自己的手法是不是真如爹爹所說的那樣,漁花村第一!
他就這樣在不遠處怔怔的望著幾處戰團。
東邊是三個年齡稍大的少年,都有十來歲。西邊幾處年紀都不大,卻只有一個圈子是兩個人在玩。
他眼神閃鑠,一番細細考慮,最終玩耍的樂趣戰勝了心中的怯懦,他鼓起勇氣慢慢走向場上唯一的兩人戰團。
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心安終於走到了蹲著的兩個孩子面前。
“我我能和你們一起玩嗎?”心安慢慢伸出了小手,攤開之後顯出了三顆亮晶晶的鵝卵石,滿含期待的眼神里泛著奇異的光彩,如這三顆石子一般晶瑩剔透。
鵝卵石因為被攥了太久,上面沁了一層細密的汗水,顯得更加光滑,彷如玉石。
”!啊“
”!臉花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