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霍恬恬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蘇暖輕輕抬起受傷的手腕,“這道傷,不是為了威脅誰,也不是自暴自棄。只是那一刻,我對這個爛透的世界失望透頂!”
“知道母親慘死的真相後,我想不通,人類怎麼可以如此殘害同類,如此殘暴不仁?甚至讓一個人灰飛煙滅,竟一點負罪感都沒有?!”
霍恬恬瞳孔驟縮,蘇暖的話像鞭子抽在她心上。
她這樣理首氣壯地闖來,以陸承洲的未婚妻自居,羞辱蘇暖,也的確——沒有負罪感。
蘇暖自嘲地露出一個極淡的苦笑,“我以前也的確太天真,認為青梅竹馬的戀人,會是一生的伴侶。”
霍恬恬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說的是顧言?”
“沒錯,他平時以我男朋友自居,卻揹著我與別人訂婚——她的未婚妻冷妙心,以強大的財力,僱了許多水軍無所不用其極地詆譭我,他們甚至用高階的換臉技術,把我的臉按在某些黃色影片裡對外公開……霍小姐,我的清白真的還在,我甚至沒有和顧言睡過,你說可笑不可笑?”
霍恬恬別開眼,臉上火辣辣地燒,那句“對不起”堵在喉間,吐不出來。
她也是女孩,當然知道,毀滅一個女孩最快的方式,就是造她的黃謠。
蘇暖摸了摸手腕的傷處,“他們朝我潑髒水,辱罵我,對我圍追堵截,就連我曾經尊敬的師長也羞辱我骯髒,說我不配當他們的學生……可,髒的不是我,是他們的心!是他們未明真相就判了我死刑!”
霍恬恬不敢再看她的手腕,她忙端起茶喝了兩口,企圖沖刷掉自己心裡的骯髒。
蘇暖釋然長嘆,“當時,是我的閨蜜夏琳,及時打了急救電話,救下我。”
霍恬恬胸口窒息,匆促撥出一口氣,“她……她做得對!”
蘇暖點頭,“你敢信嗎?她其實暈血。她的母親被他父親毆打、慘死在她面前,她特別害怕看到血,可她還是在暈倒之前,壓著恐懼救下我,知道我活下來,她激動地嚎啕大哭……”
霍恬恬震驚,“她……她也是孤兒?”
“沒錯,她是我在孤兒院的朋友,更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視作親人的人。”
蘇暖語氣裡,不由自主地多了幾分溫暖。
“當年,她剛來時,瘦巴巴的,己經三天沒吃飯,還被打得遍體鱗傷,躺在擔架上隨時都會嚥氣的樣子。她一首哭,孩子們都避著她,叫她愛哭鬼。只有我知道,她實在太想念她的媽媽,才忍不住流眼淚。
我給她拿吃的,給她洗澡,給她全身塗抹藥膏……從那以後,她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我身後,我倆就這樣相濡以沫地長大。哪怕我第一次做生意失敗,把我倆勤工儉學的錢全賠光了,她也沒有放棄我。”
“我們真的很渴望得到父母的愛,卻以不同的形式,失去了父母,只能抱團取暖。”
她看向霍恬恬,目光澄澈:“我們不像霍小姐,父母雙全,家庭幸福,甚至可以為所欲為——為了搶一個男人,類似冷妙心那樣,對他人恣意羞辱汙衊,不必考慮任何後果,因為背後有強悍的父親撐腰,只要不殺人放火,總可以轉圜。”
霍恬恬臉上血色盡褪,羞愧如潮水將她吞沒。她所有精心準備的武器、所有傲慢的資本,在蘇暖這沉重如山的生命歷程面前,被碾得粉碎。她覺得自己像個跳樑小醜,思想卑劣,面目可憎,心思歹毒。
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
她竟然,哭了。
蘇暖靜靜等她情緒稍平,遞過一張紙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