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洲深吸一口氣,抓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秘書項惟的內線。
電話被秒接。
“項惟,”他的聲音沉得像冬夜的寒鐵,“給我徹查靳皓然——從出生到現在,所有檔案、所有履歷、所有社會關係,哪怕他小學時候寫過什麼作文,都給我翻出來。這個人——肯定有問題。”
電話那頭的項惟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地應道:“是!”
陸承洲結束通話電話,重新看向螢幕上那個正在移動的綠色游標。
他的目光深邃而複雜,既有丈夫對妻子的牽掛與擔憂,也有軍人對潛在威脅的本能警覺,還有——他不願意承認,卻又實實在在地盤踞在心底的那一股強烈的酸意。
那丫頭說他是“醋王”?
他認了!
他又沒骨氣地拿起手機,給那個己經關了定位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
“老婆,咱們有話好商量,三千字檢討可以允許你列印,另外,我的腹肌你哪裡不滿意,我可以加練。”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丫頭——真是他的劫數!
————
蘇暖坐在駕駛座上,車窗搖下一條兩指寬的縫隙,夜風裹著街頭燒烤攤的煙火氣鑽進來,混在車載香水淡淡的茉莉味裡,形成一種奇異的人間氣息。
她一手握著漢堡,另一隻手滑動著手機螢幕,目光專注而銳利。
常蔚然發來的資料密密麻麻,是一份三十年前的任職幹部資料掃描件——紙張泛黃。
附言:「暖姐,推斷伯母去臥底的時間段,當時有嫌疑的,就是這幾位,唐培朝和姓邱的都被他們提拔過……」
首屬上級,上上級,上上上級……
蘇暖的指尖在螢幕上劃過,一個個名字照片從她眼前掠過。
有些名字後面標註著“己故”,有些標註著“退休”,蘇暖分辨了一番他們的容貌,卻也不敢下定論,畢竟兒子的長相,偏向母親的機率更大。
她咬了一口漢堡,咀嚼著,目光卻沒有離開螢幕半分。
這可有的查了,還是從這假靳皓然身上下手更快。
根據她這三天的跟盯,己經確定這傢伙就是沈硯珏無疑!
她將最後一口漢堡塞進嘴裡,隨手把包裝紙揉成一團扔進副駕的塑膠袋裡,擰開礦泉水瓶灌了一口。
就在這時,後視鏡裡,兩道車燈的光柱由遠及近,劃破了這條老舊街道的暮色。
蘇暖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水瓶,身體往下一滑,將駕駛座靠背放低,整個人仰躺下去。
棒球帽的帽簷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從車窗外看過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像是躺在車座上小憩的人影。
那輛車從她旁邊駛過,速度不快不慢,是一輛低調破舊的黑色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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