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夾克,身形挺拔,步伐從容。
他鎖好車,拎著一個公文包,轉身走進了那棟看起來至少有三十年曆史的老舊居民樓。樓體表面的牆皮斑駁脫落,樓道口的鐵門鏽跡斑斑,門口堆著幾輛破舊的腳踏車和廢紙箱。
蘇暖抬頭望向那棟樓。
幾秒後,西樓左側的窗戶亮起了燈。
暖黃色的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漏出來,在夜色中毫不突兀——燈是多年前的款式,裡面的擺設也都是舊傢俱。
蘇暖盯著那扇亮燈的窗戶,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她低頭看了眼儀表盤上的時間——19:30。
一個過慣了錦衣玉食日子的富貴少爺,是忍受不了這種窮苦地方的。
沈硯琛那種人,就算是要偽裝,也絕不會委屈自己太久。
這沈硯珏的忍耐更差,只是前幾次,她都在半路跟丟了,今天絕不能再讓他跑了。
像往常一樣,不到半個小時——19:57——那扇樓道的鐵門再次被推開了。
蘇暖立刻壓低身體,只露出一雙眼睛,透過車窗的邊緣觀察著。
靳皓然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衣服,深藍色的休閒西裝,剪裁考究,面料在路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和這破舊的小區格格不入,像一隻誤入鴿群的孔雀。
他剛走出樓道,迎面碰上了一個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大嬸。
大嬸看到他,臉上立刻堆滿了熱情的笑容:“皓然!又變帥了哈!人也更精神了!”
靳皓然停下腳步,禮貌地微微欠身,聲音溫和得體:“謝謝大嬸誇獎。”
“這麼晚了還要出去呀?”大嬸關切地問。
“嗯,同學準備了酒局約我去相親,沒辦法,實在推不掉。”靳皓然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害羞。
“哎喲,太好了,我們都盼著你成家立業呢!”
“快了。大嬸您慢走。”
大嬸笑呵呵地擺擺手,拎著菜籃子走了。
靳皓然目送她離開,臉上的笑容在轉身的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走出幾步,忽然停下,脫下身上的深藍色西裝外套,用力甩了兩下——像是在抖落什麼看不見的灰塵或氣味,動作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惡和厭棄。
然後他才重新穿上外套,大步走向自己的車。
蘇暖舉著手機,將這一幕完整地錄了下來。
她的眼底沒有波瀾,只有一種獵人確認獵物蹤跡時的冷靜與篤定。
等到靳皓然的車子駛出小區,蘇暖才不緊不慢地發動引擎,保持著安全的距離,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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