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錄完口供時,窗外的天己經徹底黑透了。
城市的燈火像一片倒懸的星河。
走廊裡,她扶著牆,連續幾個小時不間斷的說話讓她的嗓子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又幹又疼,每吞嚥一次都像在吞刀片。
脖子的傷處火辣辣地燒著,後腦勺磕碰的地方也開始隱隱作痛,像是有根鈍針在裡面一戳一戳地攪動。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眼前忽然一陣發黑,視野裡的走廊燈光變成了模糊的光暈,天旋地轉。
“暖姐——!”
旁邊經過的年輕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及時護住她的後腰……
蘇暖的身體軟軟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意識脫離了軀殼,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而就在這一刻,通往大廳的那扇玻璃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陸承洲衝了進來。
他馬不停蹄地忙了一個下午,首等到天黑,手機握在手裡都快攥出了汗,對話方塊裡始終沒有收到蘇暖的資訊。
他告訴自己不要急,她也許還在忙,也許只是忘了,也許——也許——她根本就沒打算聯絡他。
但他還是來了。
他滿腔的焦灼和怒氣己經到了嘴邊——不巧,就看到蘇暖正靠在一個年輕警察的懷裡。
那個警察長得還挺帥,劍眉星目,身形挺拔,一隻手扶著蘇暖的肩膀,另一隻手託著她的手臂,姿勢親密得像是在擁抱。
陸承洲的瞳孔猛然收縮,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走廊的空氣彷彿在瞬間被抽乾了,溫度驟降,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年輕警察一抬頭,對上陸承洲那殺氣騰騰的目光,嚇得魂兒都快飛了,礙於懷中美女暈厥,又不好撒手。
“軍、軍長!不是您想的那樣!暖姐暈倒了,我就是扶一下——純扶!純的!我用我職業生涯擔保!”
陸承洲沒有聽他解釋。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將蘇暖從那年輕警察懷裡撈了出來,打橫抱起,動作乾脆利落,一舉一動都是不容置疑的佔有慾。
蘇暖的頭靠在他的胸口,長髮散落下來,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她的臉色蒼白,眉頭微蹙,嘴唇乾裂,脖頸上那道瘀青的指痕在白熾燈下格外刺目。
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警局,首奔停車場,軍靴踩在地上又快又沉……
“去最近的醫院!”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質疑的威嚴。
項惟和安保人員立刻默契地行動,開車門,打電話詢問,找最好的醫生和病房……
————
蘇暖醒過來的時候,鼻尖縈繞著消毒水和碘伏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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