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從謹玩味地重複一遍,愈發覺得有趣。
他不差這點銀子,倒不如留著,看看這位宋小姐到底想做什麼。
「回她,不賣。」
長庚應聲,正要退下。
一直默然靜坐的陸言彬,忽然輕聲開口:
「且慢。」
陸言彬擱下茶盞,語氣平和規勸:
「不過一間閒置的鋪面,留著也是年年貼錢。宋小姐既誠心要買,於你並無損失,做個順水人情就是。」
這話落地,雅間內瞬間安靜。
燕從謹緩緩放下酒杯,目光帶著十足的戲謔,上上下下把陸言彬打量了個遍。那眼神,活像頭一回認識這個人。
他太瞭解陸言彬了。
一心只讀聖賢書,紅塵瑣事向來一概不問,清冷得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今日竟為了一位閨閣女子,破例過問市井雜事?
燕從謹眸光狡黠,笑意越發濃郁:
「陸大翰林今日怎麼轉性了?難不成,你是特意為宋韻紓說情?」
陸言彬被他打趣得心頭微燙,耳根悄然泛起一層淺紅。
他素來坦蕩自持,從未有過這般被人戳破心思的侷促感,只能強裝鎮定:
「就事論事罷了,閒置產業空耗無益。不如與人方便。」
「哦?就事論事?」
燕從謹不依不饒,笑得更歡:
「我看你是專為宋韻紓論事吧?」
陸言彬愈發侷促,卻不願多做辯駁,只垂眸斂了眼底細碎的漣漪,一派溫潤剋制。
他自己也說不清。
若是旁人,他絕不會多管。可偏偏是宋韻紓,他便下意識想讓她順遂幾分。
燕從謹擺擺手,笑著改口,語氣散漫又闊綽: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既然你都開口了,本公子自然成全。」
「回去告訴掌櫃,按市價交割,痛痛快快把鋪子賣給宋小姐。就當送陸翰林一個順水人情。」
酒鋪交割得比宋韻紓預想中還要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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