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瞟了一下坐在一旁喝茶的宋韻紓,又飛快垂下,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新婦藏不住的嬌羞:
「母親放心,言安……他待我很好。新婚那一晚,言安他來了我房裡。」
宋韻紓捧著茶盞,垂著眼,唇角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真是天真,誰新婚之夜放著未曾品嚐的新飯不吃,反倒先去熱早已吃過的剩菜?
「婆母待我也很好,我們很是談得來。」
宋韻霏一撇嘴,語氣忽然刻薄起來:
「哪裡像周青蕪那個賤人,鄉下來的野丫頭,什麼世面都沒見過。婆母並不待見她。還特意言明,我才是正兒八經的二少奶奶,只叫下人喊她『如夫人』。」
宋韻紓抬眸,眸光沉沉,心底一聲冷笑。
柳聞瑛是什麼樣人?她會真心待一個庶子兒媳?不過是挑撥兩人的手段罷了。
陸言安院裡兩個女人鬥得越兇,越不安寧,柳聞瑛這個做婆母的,才越能坐收漁利。她只需冷眼旁觀,想打就打。想拉就拉,就能把兩個新婦都捏在手心。
宋韻霏這個蠢貨,被人灌了兩口蜜就找不到北,半分也瞧不出來這些彎彎繞。
宋韻霏繼續絮絮抱怨,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
「不愧是世家大族的宗婦,婆母真有規矩。反倒是言安的生母溫姨娘,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妾罷了,倒也配在我這個二少奶奶面前擺譜?哼,要不是看在言安的面子上,我才不會與這樣的人有半分糾葛。」
沈玉茹輕聲勸道:
「話不能這麼說,再怎麼說她也是言安的生母,你多少要給幾分薄面。」
宋韻霏心頭煩悶更甚,眉頭緊緊皺起:
「我可是昭寧侯府貴女,她非但不巴結我,還一心向著周青蕪,竟還想著給我立規矩,憑她也配?」
沈玉茹壓低聲音,厲色道:
「住口!」
「霏霏,在娘這裡,你說什麼都不打緊。可這話若是話傳出去,落一個不敬庶母的名聲,對你有什麼好處?」
沈玉茹嘴上訓斥,心底卻暗暗盤算。周青蕪不過一個孤女,無依無靠,就算是沒了性命,又有誰會追究?
除掉她,女兒在侯府便能少一大阻礙。只是這種事霏霏恐怕做不來,只有她這個當孃的多為女兒籌謀了。
「我曉得輕重,不會在外面亂說。只要姐姐不會把這些話傳出去就好。」
宋韻霏說著轉頭看向宋韻紓,帶著幾分試探。
宋韻紓放下茶盞,臉上漾開溫和淺笑,捧殺的話語緩緩出口:
「妹妹說的哪裡話,咱們是親姐妹,我自然不會亂說。況且侯府本就該以柳夫人為重,至於溫姨娘,妹妹只需禮數週全,不虧待她就是。」
宋韻霏聽得連連點頭,只當宋韻紓真心為自己謀劃。
沈玉茹在一旁聽著,也是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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