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雞絲湯餅,也叫雞絲麵
就在張蔡胡思亂想之際,殿外傳來一陣尖細的腳步聲,一個身著灰布內侍服、面白無鬚的中年太監踱了進來,正是君上身邊最得寵的內侍豎刁。
豎刁掃了一眼案上空著的食案,立馬道:“這都什麼時辰了,張蔡,你這起居小吏是怎麼當的?”
張蔡臉上堆著笑:“豎公公有所不知,今日易膳令要給君上進一道新膳,所以耽擱了些時辰。”
“新膳?” 豎刁嗤笑一聲,甩了甩拂塵,“即便如此,那也應當提前備好,沒有讓君上等著的道理,還是你們懶惰!”
齊桓公在一旁聽著,倒也沒生氣,反而笑道:“豎刁,你急什麼?寡人還不太餓。”
豎刁見齊桓公護著,立即奉承道:“君上宅心仁厚,只不過畢竟易牙是魯國的奴隸,侍奉君上怕是遠遠沒有卯糧用心啊,這個張蔡做事毛糙,奴婢也早就想換了他。”
張蔡心裡暗罵,這豎刁平日就各種刁難自己,如今看來這是跟卯糧穿一條褲子,自己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了,易牙啊易牙,你可得給我爭口氣啊。
他連忙笑道:“豎公公您多慮了,小人一直盡心侍上,不足之處您多多提點,易膳令的菜馬上就好,君上,再等片刻,保證值得。”
齊桓公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別爭了,今日的早膳若是寡人滿意,就無妨,可要是一般的話,那寡人就治你們欺君之罪了。”
“君上聖明。”豎刁眯了眯眼睛,瞥了張蔡一眼,退到一邊,不再說話,手指輕輕捻著拂塵的尾毛。
張蔡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眼睛時不時往殿外瞟,心裡默唸:“易牙啊易牙,你可快點兒吧,我這兒快撐不住了......”
盛宴快步地往寢宮走著,轉過一個巷口,迎面突然衝出來一個急匆匆的身影,正是板兒。他裝作沒看路,一頭就往盛宴懷裡撞。
盛宴猝不及防,手裡的食盒猛地一晃。就在這時,斜刺裡伸出來一隻手,穩穩提住了食盒的另一邊 —— 正是悄悄跟在後面的公輸制。
盛宴慌忙開啟食盒檢視,還好,面和湯都好好的,一滴湯汁也沒灑出來。
“板兒公公,你什麼意思?”公輸制揉著手腕走向了小太監。
板兒看著公輸制常年打具制器、虎背熊腰的大塊頭,嚇得瑟瑟發抖,“是......是豎公公讓我來接食盒送君上用膳的......”
“好啊,那我們一同去吧。”盛宴輕輕拉了拉公輸制,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自己得趕去把面送過去。
張蔡看著齊桓公有些不耐煩了,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只見盛宴提著食盒快步走了進來,板兒跟在他身後,公輸制又跟在板兒身後,眼睛死死盯著那小太監,以免他再搞事情。
盛宴躬身行禮:“小人易牙,奉膳來遲,請君上恕罪。”
豎刁眼皮一抬,“足足晚了兩刻鐘,易膳令,你可把宮廷禮儀放在眼裡了嗎?”
盛宴吞嚥了一下口水,“回豎公公,稟君上,臣的家鄉有一句俗語,叫作‘好飯不怕晚’,我相信君上吃過之後會明白了。”
齊桓公拍了拍手:“好,既然如此,易牙免禮,快端上來,讓寡人嚐嚐你這‘好飯’。”
盛宴立即提著食盒走到案前,輕輕掀開盒蓋。
剎那間,一股濃郁的鮮香混著麥面的醇氣湧了出來 —— 雞湯的醇厚打底,豬油的焦香浮在表層,再混著蔥絲的清鮮,層層疊疊裹在一起,順著熱氣往人鼻子裡鑽。
齊桓公奇道:“這是何物?”
“回君上,這叫雞絲麵,也叫雞絲湯餅。”
齊桓公忍不住探著身子往前湊了湊。只見陶碗之中,細白的麵條浸在金黃的雞湯裡,根根分明,滑溜溜地泛著油光。上面鋪著一層白嫩的雞絲,翠綠色的蔥絲點綴其間,熱氣騰騰中,幾滴透亮的豬油浮在湯麵上,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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