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殺閣的大廳,光線幽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與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交織成一種令人心悸的肅殺,高居於上首的女子,一襲墨金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清冷與慵懶,她便是落秋瑤,影殺閣的主人。
此刻,她正端坐於鋪著白虎皮的大椅上,纖手支頤,聽到動靜,才微微抬眸,輕啟朱唇,聲音帶著一絲剛咳過的沙啞,卻依舊悅耳:“人,帶回來了嗎?”
話音未落,兩名黑衣勁裝的影殺閣弟子,如拖死狗般將一個五花大綁的壯漢押了進來,狠狠摜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那壯漢髮髻散亂,衣衫上血跡斑斑,臉上盡是暴戾與不甘,正是魏家村的村長魏大海。
魏大海吃痛,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瞪向高坐的落秋瑤,破口大罵:“你他媽誰呀!老子是魏家村的魏大海,你們抓我幹什麼?!”
落秋瑤並未動怒,只是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梨花木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在這寂靜的大廳中顯得格外清晰,她的目光如秋水般平靜,卻又深不見底,緩緩掃過魏大海,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你……不認識……我?”
魏大海梗著脖子,啐了一口:“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魏大海!從不認識什麼妖里妖氣的娘們!”
落秋瑤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輕輕的笑了笑,那笑容如同冰山雪蓮般綻放,美麗卻又帶著刺骨的寒意:“既然不認識,那便自我介紹一下,我名落秋瑤,便是這影殺閣的主子。”她頓了頓,目光陡然轉冷,“你前幾日,在你們村外抓了兩個人,可還記得?”
魏大海一愣,隨即蠻橫道:“抓人怎麼了?那兩人不識抬舉……”
“他們是我的手下。”落秋瑤打斷他,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管你認不認識我,也不管你是有意還是無意,動了我的人,便是不對。”
魏大海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但旋即又被憤怒取代,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身後的弟子死死按住,只能嘶吼道:“我沒有動你的人!是我沒管好手底下的人,他們瞎了眼!可你……可你也不應該殺光我魏家村的人!那上百口老弱婦孺,你怎麼下得去手!”說到最後,已是聲嘶力竭,眼中充滿了血絲與絕望。
落秋瑤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她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影殺閣做事,向來如此,我不管是誰動的手,賬,總得算在你這魏家村老大的頭上。”她微微側過頭,看著魏大海絕望的臉,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過,我不會動你。”
魏大海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不解,落秋瑤揮了揮手,如同驅趕一隻螻蟻:“送他走吧。”
“是!”兩名手下齊聲應道,毫不拖泥帶水地架起依舊處於震驚和茫然中的魏大海,拖著他便向外走去。
魏大海的身影消失在大廳門口,只留下那空曠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落秋瑤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慵懶姿態,輕輕咳了兩聲,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麼,大廳內,重歸寂靜,只餘下那檀香與血腥氣,在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影殺閣的大廳,氣氛凝重如鐵,落秋瑤斜倚在鋪著暗紋錦緞的寬大座椅上,纖長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冰冷的扶手,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她抬眸,目光落在階下那個挺直脊樑跪著的身影上,聲音聽不出喜怒:“雲歌,現在來解決你的問題吧。”
時雲歌身著玄色勁裝,此刻卻卸下了所有鋒芒,規規矩矩地跪在落秋瑤面前,背脊雖直,頭卻低著,沉聲道:“屬下知道屬下管教不嚴,讓閣主心煩,憑閣主懲罰。”
落秋瑤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寒意的輕笑,眼神卻銳利如刀:“影殺閣的規矩,辦事不利,禍及同伴,三百鞭,夠了吧?”
話音剛落,一旁侍立的黎聽雪面無表情地將一條烏黑油亮的皮鞭遞了過來,鞭身沉重,一看便知力道非凡,落秋瑤伸手接過,緩緩起身,她身形本就纖細,此刻手持長鞭,更添了幾分冷冽的威嚴,“雲歌,三百鞭,足夠讓你長記性了。”她說道,語氣平靜無波。
時雲歌沒有絲毫異議,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依舊跪得筆直,彷彿即將承受的不是酷刑,而是尋常訓誡。
清脆的鞭響劃破大廳的寂靜,狠狠地落在時雲歌的背上,玄色衣料瞬間隱約滲出血跡。
又是兩鞭,同樣的力道,時雲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卻依舊強撐著沒有倒下。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接下來將是一場漫長而殘酷的鞭罰時,落秋瑤卻停了手,她甩了甩鞭梢,將鞭子遞向一旁臉色煞白的黎聽雪:“聽雪,剩下的,你打。”
黎聽雪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為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是,閣主……他是我們大哥啊!”讓她親手鞭打自己敬若親兄的人,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時雲歌也緩緩抬起頭,額上的汗水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看著黎聽雪,目光堅定,聲音沙啞卻清晰:“四妹,聽閣主的,閣主現在身體不好,別讓她生氣。”
黎聽雪緊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才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絕,她從落秋瑤手中接過鞭子,沉聲道:“屬下……遵命。”
落秋瑤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吩咐道:“把鹽水拿過來。”
立刻有手下端著一個陶碗上前,裡面盛著清澈卻泛著寒光的鹽水,落秋瑤接過陶碗,將裡面的鹽水毫不留情地盡數淋在了鞭身上,鹽水浸透皮鞭,散發出刺鼻的氣味,預示著接下來每一鞭都將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開始吧,”她冷冷下令,“一鞭不落,下手狠點。”說完,便轉身躺回了舒適的躺椅,閉上眼,彷彿只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