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歌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淡淡吐出三個字:“落小武。”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風雪瀰漫的院門外。
落家內堂,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師兄,你現在知道了吧!你準備怎麼辦?”葬蒼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目光緊緊鎖在秋書生身上。
秋書生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面色平靜,眼底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望著窗外,聲音低沉:“我不動小武。”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語氣帶著幾分迷茫與掙扎,“他若動我……我卻不知,到底動不動他,小武,終究是秋秋的孫子啊……”提及“秋秋”二字,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溫情與苦澀。
葬蒼生深深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師兄,我去看看孩子,你……好好想想吧!”說完,便轉身朝著內室走去,腳步略顯沉重。
葬蒼生離開後,周聿安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慣有的桀驁與不耐,對秋書生抱拳道:“將軍,若是想殺,我們兄弟幾人可以出手,一個小武而已,反正我們也不認識什麼落家,沒那麼多顧忌。”
他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脆響,秦望風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一巴掌狠狠拍在周聿安的後腦勺上,周聿安吃痛,齜牙咧嘴地回頭,卻對上秦望風冷厲的眼神。
“你忘了?”秦望風沉聲教訓道,“我們的主子是那位!那位雖是落家人,如今身份或許不同,但小武,我們絕不能動!”
周聿安這才想起其中關節,悻悻地摸了摸頭,嘟囔道:“知道了,大哥,我錯了還不行嘛。”
秦望風不再理他,轉而看向秋書生,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卻帶著一絲疏離:“秋將軍,你到底想讓我們兄弟幾人做什麼?我們沒興趣在這裡久待,辦完了事,還是要回那位身邊覆命的。”
秋書生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淡淡道:“三天後,我會告訴你們。”
秦望風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帶著還在揉著腦袋的周聿安轉身離開了屋子。
堂內再次恢復了寂靜,秋書生負手而立,良久,才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輕笑:“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厲害。”
那笑容一閃而逝,沒人知道這位看似溫和的秋將軍,心中究竟在盤算著怎樣的棋局。
影殺閣,權力的核心地帶,閣主辦公室內瀰漫著常年不散的冷冽與肅殺。
時雲歌一身勁裝,半跪於冰冷的地面,頭顱低垂,聲音因任務失敗而帶著一絲沙啞與決絕:“副閣主,暗殺任務失敗,屬下辦事不力,甘願接受任何懲罰。”他的姿態謙卑,等待著那如同往常一般,可能嚴苛到極致的裁決。
然而,端坐於主位陰影中的蕭無生,卻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聲音聽不出喜怒:“不必了。”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人,望向某個未知的遠方,“這個任務,我本就沒打算讓它成功,下去吧。”
時雲歌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他不敢多問,迅速叩首:“是。”隨即起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辦公室,留下一室寂靜。
蕭無生這才緩緩起身,墨色的衣袍隨著他的動作流淌下無聲的弧度,他沒有停留,徑直走向了影殺閣的練武場。
練武場上,本該是呼喝震天,刀光劍影之地,此刻卻異常安靜,落秋瑤並未如往常般練劍,只是獨自站在場邊,望著空曠的場地,身形略顯單薄,卻自有一股清冷孤傲的氣質。
蕭無生走到她身邊,開門見山:“時雲歌那邊,暗殺失敗了,我沒有懲罰他。”他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卻落在落秋瑤臉上,觀察著她的反應。
落秋瑤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彷彿早已預料到,“我知道。”她側過頭,看向蕭無生,眸光清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秋書生,我本就不會讓你們動他。”話鋒一轉,她語氣冷了幾分,“但影殺閣的規矩,也不能為任何人破例。”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眼中閃過一絲戰意,“陪我練練?”
蕭無生立刻否決,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關切:“別了,你的傷一日不好,就一日不準出影殺閣半步。”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段時間若有人來找你,我來應付即可,無論來的是誰,由我出手。”
落秋瑤看著他認真的神情,無奈地揮了揮手,驅散了那點練劍的興頭:“好吧,你去處理閣中事務吧,我再看會兒就回去。”她忽然想起什麼,又道,“對了,過段時間安排一次內部比試。”她的聲音恢復了閣主的威嚴,“凡是廢物,直接處死,順便……換一批新鮮血液進來。”
蕭無生對此毫無異議,點頭應道:“好,我會安排,你也別待太久,看會兒就回去換藥,藥材我已經讓人備好了。”
“知道了。”落秋瑤敷衍地應了一聲,目光重新投向練武場。
蕭無生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處理那永無止境的閣務。
練武場上,只餘下落秋瑤一人,她靜立了片刻,眼神複雜難明,最終也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緩緩離開了這片空曠的場地,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