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下班時間到了。
同事們陸續離開，互相道別的聲音在空氣裡飄蕩。周敏走的時候特意繞到魏雪這邊，笑著說：“還不走啊？等沈總呢？”
魏雪沒抬頭：“還有工作沒做完。”
“真努力。”周敏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諷刺，“不過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有用的。”
高跟鞋的聲音遠去。
辦公室裡又只剩下魏雪一個人。
七點。
八點。
九點。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魏雪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了眼時間。沈硯還沒來。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窗邊。
二十八樓的高度，能看見大半個海市的夜景。車流在街道上織成光的河流，高樓大廈的輪廓在夜色中清晰分明。遠處江面上有遊船駛過，拖出一道粼粼的光帶。
很美。
也很遙遠。
魏雪想起父親以前常說的一句話：“站在高處看風景，很美。但別忘了，高處風大，站不穩就會摔得很慘。”
她現在就在高處。
沈硯給她的位置，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接近權力中心，接觸核心資訊，有機會參與真正的商業決策。可這也是最危險的地方，一步踏錯，粉身碎骨。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魏雪聽見了。
她轉過身。
沈硯從電梯方向走來，手裡拿著西裝外套，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底有淡淡的陰影，但步伐依然沉穩。
他走到魏雪工位旁，目光掃過她桌上攤開的資料。
“還在看？”
“嗯。”魏雪走回座位，“有些地方不太懂。”
沈硯拿起她正在核對的那份檔案，翻了幾頁。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翻動紙頁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魏雪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氣，混合著今天新添的一絲威士忌的醇厚。
“這裡。”沈硯用指尖點了點檔案上的一個段落，“你看得太細了。”
魏雪抬頭看他。
沈硯沒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檔案上：“商業決策不是做數學題，沒有標準答案。你花三個小時去核對一個數據的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但可能這個資料本身在整體框架裡只佔百分之五的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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