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他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八點三十七分。沈總通常九點左右到辦公室。你可以先整理工位，然後開始看資料。咖啡間在走廊左側，裡面有咖啡機和飲用水。洗手間在右側。午餐可以訂外賣，但必須在休息區用餐，不能帶回工位。”
交代完所有事項，陳默轉身離開。
玻璃門輕輕關上。
隔間裡只剩下魏雪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環顧這個小小的空間。空氣裡有新傢俱的味道，還有紙張的油墨味。窗外是海市的天空，灰藍色的，沒有云。遠處能看見黃浦江上的輪船，像緩慢移動的玩具。
她放下帆布包，拉開椅子坐下。
椅子的坐墊很軟，靠背貼合脊椎，確實很舒服。她開啟電腦，螢幕亮起，需要輸入密碼。她按照陳默剛才說的初始密碼登入，桌面是純黑色的，只有幾個必要的辦公軟體圖示。
她拿起平板，重新點開那份“沈總的工作習慣”。
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文字一行行掠過。她看得很慢，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眼睛裡。沈硯討厭遲到——所以她必須提前至少十五分鐘到崗。沈硯討厭廢話——所以她的彙報必須精簡到極致。沈硯討厭沒有準備的會議——所以她必須提前做好所有功課。
沒有一條是關於“人”的。
全部是關於“效率”、“精準”、“結果”。
魏雪關掉平板，開啟最上面的那個資料夾。裡面是盛寰集團過去三年的財務報告，紙張很厚，印刷精美，每一頁都充滿了圖表、資料和專業術語。她翻開第一頁，看到集團的總資產規模——一個後面跟著十個零的數字。
她的手抖了一下。
三年前，魏氏企業的規模連這個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現在，盛寰是海市乃至全國最頂級的商業帝國之一，業務橫跨金融、科技、地產、能源……而沈硯，這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是這座帝國的唯一掌權者。
她繼續往下翻。
報告裡詳細記錄了集團每一年的營收增長、利潤分配、投資回報率。數字漂亮得驚人，每一個百分比都代表著數以億計的財富流動。魏雪看著那些曲線圖，突然想起父親曾經說過的話——“商業世界就像一座金字塔，站在頂端的人能看到整個棋盤，而底下的人只是棋子。”
現在，她成了棋子。
而且是最底層的那一顆。
九點整，外面傳來腳步聲。
魏雪抬起頭，透過磨砂玻璃，能看見幾個人影從走廊經過。腳步聲很雜，有高跟鞋，有皮鞋，還有推車滾輪的聲音。有人低聲交談，但聽不清內容。空氣裡飄來咖啡的香氣，混合著某種高階香水的味道。
她收回視線，繼續看報告。
但注意力己經無法集中。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從玻璃牆外投來的，若有若無的打量。雖然磨砂玻璃擋住了具體的視線，但那種被觀察的感覺像細密的針，紮在皮膚上。她能想象那些人在想什麼：這個突然出現在總裁辦的新助理是誰？為什麼是她？有什麼背景？
魏雪握緊了手中的筆。
筆是陳默剛才給的，一支黑色的萬寶龍，沉甸甸的，筆尖很細。她在報告的邊緣空白處做筆記，字寫得很小，很工整。這是她學生時代養成的習慣，那時候她總是全班筆記記得最好的人。
但現在，這些筆記只是為了掩飾她的不安。
十點左右，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魏雪抬起頭，看見幾個人影快步從走廊經過，走向總裁辦公室的方向。其中有一個女人，穿著香檳色的套裝，身材高挑，頭髮挽成精緻的髮髻。她走路的速度很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急促的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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