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語。
魏雪抬起頭。
她看見幾位高管的臉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張總監的眉頭鬆開了些，似乎在計算這個方案的財務可行性。王工也沉默了，顯然在權衡利弊。
聯合開發。
聽起來很合理。分擔風險，共享收益。恆遠願意出百分之西十的資金，只要百分之西十九的股權，看起來甚至有些讓步。
但魏雪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想起昨晚看的那本書——沈硯推薦的那本《商業陷阱一百例》。裡面有一個案例，講的就是這種“聯合開發”的陷阱。表面上是合作，實際上是透過複雜的對賭協議和後期增資條款，一步步稀釋對方的股權，最終奪取控制權。那個案例裡，最初提出合作的一方，最後用不到百分之三十的實際出資，拿到了專案百分之七十的控制權。
而案例的名字，就叫“星隕計劃”。
魏雪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沈硯。沈硯依然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她這邊。
魏雪低下頭，在筆記本的角落，用紅筆畫了一個小小的星形標記。
她不知道這個標記有沒有意義，但她必須記下來。
“恆遠的方案，大家怎麼看？”沈硯問。
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
張總監第一個開口：“從財務角度，這個方案可以大幅降低我們的資金壓力。如果恆遠真能出百分之西十，我們的風險會小很多。”
“但運營主導權給他們？”王工皺眉，“那我們豈不是成了出錢的冤大頭？”
“可以談判。”李振華說，“運營權不一定非要給他們，我們可以要求共同管理。”
“共同管理？”劉律師搖頭，“李總，合同條款怎麼寫？決策機制怎麼定？這些細節才是關鍵。如果寫不好，後期會有無數扯皮的空間。”
“但至少是個思路。”陳經理說，“現在競標壓力這麼大，如果能和恆遠合作，我們勝算會大很多。而且……”他壓低聲音，“我聽說，恆遠背後有市裡的關係。”
這句話讓會議室的氣氛更加微妙。
魏雪感覺到空氣裡的溫度在下降。
她繼續記錄，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她能聞到自己身上淡淡的咖啡香氣，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能看見窗外陽光移動時在桌面上投下的光影變化。
感官被放大到極致。
因為她知道，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正在發生。
“所以，”沈硯緩緩開口，“你們覺得，恆遠的方案可以考慮？”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魏雪聽出了一絲冷意。
幾位高管交換了一下眼神。
張總監猶豫著說：“至少……可以接觸一下，看看具體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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