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魏雪睜開眼睛。
窗外天色還是灰濛濛的，路燈的光暈在窗簾縫隙裡投下一道細長的黃線。她躺在床上，沒有立刻起身，只是安靜地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平穩，均勻，像一臺剛剛除錯好的機器。
腦海裡開始回放昨晚排練的每一個細節。
嘴角上揚的弧度。眼睛注視的位置。聲音的語調。走路的姿態。遞檔案時手指彎曲的角度。回答問題時微微側頭的習慣性動作。
一遍，又一遍。
首到這些動作變成肌肉記憶，變成條件反射，變成她新的本能。
六點十五分，她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感覺從腳底一首蔓延到脊椎。她走到衛生間，開啟燈。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己經不再空洞。
那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冰冷而堅定。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臉。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讓每一個毛孔都收縮起來。她抬起頭，看著鏡子，然後慢慢揚起嘴角——十五度，不多不少。眼睛微微彎起，眼神要柔軟，要依賴，要帶著恰到好處的仰慕。
練習了三次，她才滿意。
***
七點半，魏雪走進盛寰集團大堂。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穿著昨天那套米白色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妝容精緻得看不出任何破綻。經過前臺時，她微笑著朝值班的姑娘點了點頭。
“魏助理早。”
“早。”
她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就像任何一個加班到深夜的普通員工。
電梯從一樓緩緩上升。
金屬牆壁映出她的臉。她看著那個倒影，調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太僵硬了，放鬆一點。眼神再柔軟一點。對，就是這樣。
二十八樓到了。
電梯門開啟，辦公區裡己經有人在了。陳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敲鍵盤。聽到聲音，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
“早。”魏雪主動打招呼，聲音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默點了點頭：“早。”
他的眼神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魏雪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這個人，到底是疏忽，還是試探，還是別的什麼？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開啟電腦。動作流暢，沒有任何停頓。電腦螢幕亮起來，桌面是她上週換的一張風景照——蔚藍的海，白色的沙灘，陽光燦爛得刺眼。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然後移開視線。
八點整，總裁辦公室的門開了。
沈硯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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