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審視的，不屑的，嫉妒的。她挺首脊背，下巴微微抬起，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沈總，好久不見。”
一箇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沈硯停下腳步，和對方握手：“王總，最近氣色不錯。”
“託您的福。”王總笑著，目光轉向魏雪，“這位是？”
“我的助理，魏雪。”沈硯介紹，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件物品。
魏雪微笑著朝王總點頭：“王總好。”
“魏助理好。”王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味深長，“沈總好眼光，找了個這麼得力的幫手。”
“過獎了。”魏雪謙虛地低下頭。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類似的情景重複了七八次。沈硯帶著她穿梭在人群裡，和這個總握手，和那個總寒暄。魏雪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適時地遞上名片，記錄下重要的資訊。
她說話的語氣溫和有禮，舉止優雅大方。偶爾有人提到專業話題，她也能接上幾句——畢竟，她曾經是海市大學經濟學院的天才少女。
“魏助理對最近的市場波動怎麼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總忽然問道。
周圍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魏雪心裡一緊，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我個人認為，這次波動主要是政策調整和外部環境變化共同作用的結果。短期內可能會有震盪，但長期來看，基本面還是向好的。”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穩，用詞專業，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自信。
老總點了點頭，轉頭對沈硯說：“沈總，您這位助理不簡單啊。眼光獨到，分析到位。”
沈硯看了魏雪一眼，眼神深了深：“她確實很優秀。”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驕傲，又像是警惕。魏雪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情緒，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
晚宴進行到一半，魏雪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香檳的氣味，香水的氣味，人群的體溫，還有那些虛偽的笑容和恭維——這一切都讓她感到窒息。她找了個藉口，離開沈硯身邊，朝露臺走去。
推開玻璃門，夜風撲面而來。
清涼，帶著初秋的寒意。露臺上沒有人，只有幾盆綠植在月光下投出模糊的影子。遠處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魏雪走到欄杆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讓她清醒了一些。她閉上眼睛，感受著夜風吹過臉頰的感覺。耳邊是宴會廳裡隱約傳來的音樂聲和交談聲，像隔著一層水傳來。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說話聲。
聲音很低，從露臺另一側的陰影裡傳來。魏雪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悄悄往那邊挪了幾步。
“……判得是有點急。”
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煙嗓。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聲音接話，更年輕一些，“魏國棟那案子，裡面水深啊。我聽說，當年‘星隕’的資料問題，未必全是魏家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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