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把手機放回口袋，指尖觸到抽屜邊緣。金屬很涼，像那個隨身碟的外殼。她拉開抽屜，看了一眼那個棕色的紙盒。泡沫填充物露出來，白色的，像某種骯髒的雪。她關上抽屜，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像關上一扇門，又像開啟另一扇。窗外，陽光正好。玻璃上反射出她的臉，蒼白，平靜，但眼睛裡有某種東西在燃燒。像冰下的火，像廢墟里的光。她整理了一下衣領，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然後拿起筆記本和筆，走向會議室。高跟鞋敲在地毯上，沒有聲音。但每一步，都很堅定。
上午的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
沈硯坐在長桌盡頭，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他說話的聲音很平穩，像某種精密儀器在運轉。偶爾會抬眼看向她，眼神很淡，像看會議室裡的任何一件物品。魏雪坐在他右手邊第三個位置，低頭記錄。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像某種計時器，記錄著每一分每一秒。
她偶爾會抬頭，看向他。
看他說話時微微蹙起的眉頭，看他翻檔案時修長的手指，看他偶爾端起咖啡杯時手腕上那塊價值七位數的腕錶。一切都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像一幅看了無數遍的畫，突然發現角落裡藏著一行小字——一行足以顛覆整幅畫意義的小字。
會議結束，眾人起身離開。
沈硯叫住她：“中午十二點半，樓下中餐廳。”
“好。”魏雪點頭，聲音很平靜。
“有事？”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絲探究。
“沒有。”她笑了笑，笑容很標準，像練習過無數次，“只是有點累。”
沈硯沒再追問，轉身離開會議室。
門關上，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空氣裡有淡淡的咖啡香，還有剛才開會時留下的煙味——某個董事抽的雪茄，味道很重，像某種腐朽的甜。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車流像一條條發光的河，在陽光下流淌。很熱鬧，但很遙遠。
她拿出手機，開啟通訊錄。
找到林薇薇的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七聲，才被接起。
“喲，稀客啊。”林薇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明顯的嘲諷，“魏大小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見一面。”魏雪說，聲音很平靜。
“見我？”林薇薇笑了，笑聲很尖，“我們有什麼好見的？”
“咖啡館，地址我發你。”魏雪沒理會她的嘲諷，“下午兩點，不見不散。”
“我憑什麼——”
“你會來的。”魏雪打斷她，“因為你想看我什麼反應，不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林薇薇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某種壓抑的興奮：“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
電話結束通話。
魏雪看著手機螢幕，首到它暗下去。然後，她開啟地圖軟體，搜尋咖啡館。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最後停在一個位置——老城區，一條偏僻的小巷裡，一家叫“時光角落”的咖啡館。評價很少，照片很舊，像被時間遺忘的地方。
她截圖，發給林薇薇。
然後，她回到工位，繼續工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中午十二點半，她準時出現在樓下中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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