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前的忙音在耳邊響著，一聲，兩聲，三聲。
魏雪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計程車裡的空調開得很低，冷風從出風口吹出來，拂過她的脖頸，激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窗外的街景向後飛掠，陽光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讓她眯起了眼睛。
第西聲忙音響起時，她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臉——蒼白，疲憊，眼睛裡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她盯著那個倒影看了幾秒，然後收起手機，靠回座椅。皮質座椅很涼，透過薄薄的襯衫布料滲進來，像某種無聲的警告。
顧懷遠。
這個名字在她腦海裡轉了一圈，又沉下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她需要更多資訊，需要知道林薇薇背後到底是誰，需要知道那個U盤裡的東西到底有多少是真的。貿然聯絡一個幾乎陌生的人，只會暴露自己的弱點，讓對方佔據主動。
計程車停在盛寰集團大樓前。
魏雪付了錢，推門下車。午後的陽光很烈，照在玻璃幕牆上，整棟大樓像一座發光的冰山。她抬頭看了一眼，眼睛被光線刺得有些疼。大樓入口處，穿著制服的保安站得筆首，玻璃門旋轉著，不斷有人進出——西裝革履的男人，高跟鞋清脆的女人，每個人都步履匆匆，臉上帶著那種屬於這座城市的、特有的冷漠與精明。
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大堂裡的冷氣開得很足，瞬間驅散了身上的暑熱。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燈。空氣裡有淡淡的香薰味道，是某種昂貴的木質香，混合著咖啡的香氣——大堂一側的咖啡廳裡，幾個穿著職業裝的人正在低聲交談。
魏雪走向電梯間。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很規律，像某種計時器。她按了上行鍵，電梯門開啟，裡面空無一人。她走進去，按下樓層數字，電梯門緩緩合上。
鏡面電梯壁映出她的身影。
黑色西裝裙，白色襯衫，頭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很標準的職業裝束，但她的臉色太蒼白，眼神太冷，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時候她也會穿這樣的衣服，但臉上總是帶著笑，眼睛裡總是有光。像一顆真正的星星，在屬於自己的軌道上發光。
而現在……
電梯到達樓層，門開了。
她走出去，走廊裡很安靜。地毯很厚，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兩側的辦公室門都關著，偶爾有電話鈴聲從門縫裡傳出來，很輕，像某種遙遠的背景音。她走向自己的工位——在總裁辦公室外的一個開放式區域，和其他幾個助理的座位挨著。
剛坐下，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沈硯發來的訊息：“晚上七點，慈善晚宴。禮服己經送到你公寓。”
很簡短，沒有任何多餘的字。像一道命令，而不是邀請。
魏雪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然後回了一個字：“好。”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開啟電腦。螢幕亮起來，顯示著待處理的郵件列表。她點開第一封，開始工作。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像某種儀式，讓她暫時忘記那些混亂的思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午三點，辦公室裡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魏雪抬起頭，看見幾個同事在低聲交談，眼神時不時瞟向電梯間的方向。她皺了皺眉，正要繼續工作，就聽見電梯“叮”的一聲響。
門開了。
走出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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