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的手，停在了一張照片上。
那是一張泛黃的合照，尺寸比其他的要大一些。照片上是兩個男人，站在一個工地的入口處。背景是剛剛開始施工的地基，鋼筋水泥裸露在外，遠處是城市的輪廓線。
左邊的男人，是沈父。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頂安全帽，正側身和旁邊的男人說著什麼。臉上帶著笑，那種很真誠的、朋友之間的笑。
右邊的男人……
魏雪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個男人是背對鏡頭的，只能看到側影和部分肩膀。他比沈父略高一些，身材挺拔，穿著深色的夾克，手裡也拿著一頂安全帽。他微微側著頭，正在聽沈父說話，姿態很放鬆，很自然。
雖然看不到臉，但那個身影……
那個肩膀的輪廓，那個站姿，那個……
魏雪的心臟，忽然狂跳起來。
她顫抖著手，把照片翻過來。
照片背面，用藍色的鋼筆寫著幾行字。字跡很工整，但己經有些褪色，墨跡在紙張上暈開，像某種歲月的淚痕。
她湊近，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星隕計劃啟動留念。
與國棟兄共勉。
沈文淵
2009.6.18”
***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魏雪盯著那幾行字，眼睛一眨不眨。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照片背面，那些藍色的字跡在光線裡微微反光，像某種刺眼的、冰冷的嘲笑。
“國棟兄”。
父親的名字，魏國棟。
沈父稱呼父親為“兄”。
不是“魏總”，不是“國棟”，而是“國棟兄”——那種朋友之間，甚至兄弟之間，才會用的稱呼。
照片上的日期，是十年前。
十年前，沈父和父親，站在同一個工地的入口處，手裡拿著安全帽，正在交談。沈父的臉上帶著笑，那種很真誠的、朋友之間的笑。父親的姿態很放鬆，很自然。
他們……是朋友？
至少，曾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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