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的那個“好”字，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魏雪心裡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首到螢幕自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臉——蒼白，疲憊，眼睛裡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窗外，海市的夜景依然璀璨，萬千燈火如星河倒懸，每一盞燈背後都藏著一個秘密，一段往事，一個……代價。
沈硯的代價是什麼？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從明天開始，她要走進他的私人空間了。
***
週六上午九點整，魏雪站在了沈硯公寓的門前。
這是位於市中心頂級地段的頂層複式，一整層樓都是他的私人領地。電梯需要刷卡才能到達這一層，門開啟時，眼前是一條極簡風格的走廊——深灰色的牆面，黑色的金屬線條，地面是啞光的大理石，光可鑑人，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空氣裡有淡淡的香薰味道，是雪松和檀木的混合，很高階，也很疏離。
魏雪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幾秒鐘後，門開了。
沈硯站在門內，穿著簡單的黑色家居服，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地梳起，而是隨意地垂在額前。這讓他看起來年輕了幾歲，也……陌生了幾歲。少了那種在辦公室裡掌控一切的壓迫感，多了一種居家的、慵懶的氣息。
“進來。”他的聲音很平靜，側身讓開。
魏雪走進去。
玄關很寬敞，深色的木地板，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大片的黑色和深藍，中間有一抹刺眼的紅。像某種隱喻，某種暗示。她脫下高跟鞋，換上沈硯遞過來的拖鞋——灰色的，很軟，尺碼竟然剛好。
“書房在二樓。”沈硯走在前面，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來，“陳默今天有事，有些舊檔案和書需要整理歸檔。你按類別分好就行。”
樓梯是旋轉式的，金屬扶手，玻璃踏板。踩上去時，能看見腳下的空間——客廳極大，裝修風格和走廊一脈相承：冷硬，簡約，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但整個空間，冷得像一座精心設計的冰窖。
魏雪跟著沈硯上了二樓。
書房的門是雙開的，深色的實木，上面有簡潔的金屬把手。沈硯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去。
那一瞬間，魏雪屏住了呼吸。
書房極大——至少有她整個公寓的兩倍大。三面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深色的實木，每一層都擺滿了書。不是那種裝飾性的精裝書，而是真正被翻閱過的、書脊有磨損痕跡的舊書。經濟，歷史，哲學，文學，甚至還有一些外文原版。空氣裡有紙張和油墨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陳舊的灰塵氣息。
靠窗的位置是一張巨大的書桌，黑色的實木，桌面上除了一臺筆記型電腦和一個金屬筆筒，什麼都沒有。椅子是皮質的，深棕色，看起來己經用了很多年，扶手上的皮革有些發亮。
陽光從整面的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藍天白雲，高樓林立，像一幅巨大的、流動的風景畫。
但書房裡的溫度，依然很低。
“就是這些。”沈硯指了指書桌旁的地面——那裡堆著幾個紙箱，還有一些散落的檔案和書籍，“有些是以前搬家時沒來得及整理的，有些是最近清理出來的。你按類別分好，放到對應的書架上就行。標籤在抽屜裡。”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作。
“好。”魏雪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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