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連這個都想到了。
魏雪的手指收緊，名片在她掌心皺起一角。她走到窗邊，二十七樓的高度，海市的街景在腳下鋪展開來——車流如織，高樓林立，夕陽開始西沉，天空被染成橘紅和紫灰交織的顏色。
三天。
她只有三天時間。
魏雪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中央空調過濾後的乾淨氣味，混合著窗外飄來的、遙遠的城市喧囂。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到蘇蔓的號碼，猶豫了幾秒，然後撥通。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
“小雪？”蘇蔓的聲音有些喘，背景音裡有紙張翻動的聲音，“我在整理案卷，怎麼了？”
“蔓蔓，我需要你幫忙。”魏雪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關於你那個當事人，鄭國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鄭國棟？你怎麼知道——”蘇蔓的聲音裡充滿警惕，“小雪，這個案子有點複雜，我們主任特意交代過，要‘適可而止’。海通實業背後……”
“我知道。”魏雪打斷她，“我知道海通實業不簡單，知道周海通和規劃局有關係網。蔓蔓，我現在需要接觸鄭國棟，越快越好。”
“為什麼？”蘇蔓的聲音更緊了，“小雪，你到底在做什麼？上次你問我那些問題，我就覺得不對勁。你現在……是不是捲進什麼麻煩了？”
魏雪閉上眼睛。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戰鼓。窗外的夕陽又下沉了一些，橘紅色的光透過玻璃，在她臉上投下溫暖卻虛幻的光影。
“蔓蔓，我沒辦法在電話裡解釋太多。”她睜開眼睛，聲音裡帶著懇求，“但我需要你的幫助。就一次，幫我約鄭國棟見面，以‘進一步瞭解案情’的名義。我會作為你的朋友一起去，不會暴露真實身份，也不會讓你承擔任何風險。”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魏雪能聽見蘇蔓的呼吸聲，有些急促，有些猶豫。背景音裡，有同事喊“蘇律師，主任找你”的聲音，有印表機工作的嗡嗡聲，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聲響。
然後蘇蔓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明天下午三點，我約了鄭國棟在‘老地方茶餐廳’見面。他說要給我看一些‘新證據’。你可以來，但——”她頓了頓，“小雪，你要答應我，不管你在做什麼，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如果感覺不對勁，立刻撤，明白嗎？”
魏雪的眼眶有些發熱。
“明白。”她說，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蔓蔓。”
“少來這套。”蘇蔓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但很快又嚴肅起來，“對了，鄭國棟這個人……情緒波動很大。他上次來律所，說到激動處差點把桌子掀了。你見面時，注意控制場面。”
“好。”
結束通話電話，魏雪靠在窗玻璃上。
玻璃冰涼，觸感堅硬。夕陽的光在她臉上移動，從溫暖到微涼。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黑色手機，螢幕是暗的，像一塊黑色的鏡子，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三天。
明天下午三點，第一次接觸。
她開啟黑色手機，螢幕亮起，是簡單的安卓系統介面。通訊錄裡只有一個號碼，備註是“陳”。她點開簡訊，輸入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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