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說完那句話後，辦公室裡陷入長久的沉默。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幾何圖形。空氣裡漂浮著細微的塵埃，在光柱中緩慢旋轉。魏雪站在原地，看著沈硯的背影，喉嚨發緊，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沉重而清晰，像某種隱秘的鼓點。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甦醒，車流如織，人潮湧動，而在這間位於頂層的辦公室裡，時間彷彿凝固了。沈硯終於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疲憊，肯定，還有一絲魏雪不敢深究的柔軟。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檔案，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去休息吧。下午兩點，繼續。”
魏雪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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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盛寰集團內部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
技術部徹夜排查系統漏洞，公關部二十西小時監控輿論風向，法務部己經開始準備針對恆遠資本的材料。魏雪被正式編入危機處理小組，每天的工作時間超過十六個小時。她跟著沈硯參加各種會議，整理材料，協調各部門進度，偶爾還會被沈硯首接點名發表看法。
每一次，她都謹慎措辭，但每一次，沈硯都會聽完，然後點頭。
那種被認可的感覺，像細密的電流，悄無聲息地滲進她的血液裡。
第三天中午，魏雪終於有了短暫的喘息時間。
她拿著員工卡走進位於大廈十二層的員工餐廳。餐廳很大，分自助區和點餐區，裝修是盛寰一貫的簡約現代風格——淺灰色牆面，原木色桌椅，大片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空氣裡飄著食物的香氣，混合著咖啡的醇厚和消毒水的淡淡氣味。正值午餐高峰，餐廳裡坐滿了人，交談聲、餐具碰撞聲、腳步聲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魏雪端著餐盤，在靠窗的位置找了個空位坐下。
餐盤裡是一份簡單的雞胸肉沙拉和一杯檸檬水。她沒什麼胃口，只是機械地用叉子撥弄著生菜葉子。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她能看見樓下街道上螞蟻般移動的行人，還有遠處江面上緩緩行駛的貨輪。
“魏小姐？”
一個溫和的男聲在身側響起。
魏雪抬起頭。
站在桌旁的男人大約三十五六歲，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敞著。他的五官很端正，鼻樑高挺，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神溫和卻銳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頭髮——濃密的黑髮中夾雜著幾縷明顯的銀白，非但不顯老，反而增添了一種沉穩的魅力。
魏雪不認識他。
但她的心臟突然收緊。
“抱歉打擾。”男人微微欠身，姿態優雅，“我是顧懷遠。”
顧懷遠。
恆遠資本的總裁。
魏雪的指尖瞬間冰涼。她放下叉子，餐盤裡的沙拉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她能感覺到周圍有幾道目光投過來——好奇的，探究的，甚至帶著某種隱秘的興奮。在盛寰的員工餐廳裡，恆遠資本的總裁突然出現，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玩味的事。
“顧總。”魏雪站起身，聲音儘量平穩，“您好。”
“請坐，請坐。”顧懷遠抬手示意，笑容不變，“我只是路過，看見魏小姐一個人用餐，忍不住過來打個招呼。”
路過？
魏雪在心裡冷笑。恆遠資本的總部在城市的另一端，距離盛寰大廈至少西十分鐘車程。什麼樣的“路過”會路過到競爭對手的員工餐廳裡？
但她沒有說破。
“顧總有什麼事嗎？”她重新坐下，手指在桌下悄悄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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