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聽說過。那是父親主導的最後一個大專案，也是魏氏企業破產的首接導火索。那個專案牽扯了十幾家企業，投資規模超過五十億，最終因為技術瓶頸和資金鍊斷裂而失敗。父親就是在那之後被調查，然後入獄的。
“聽說過。”魏雪的聲音有些發乾。
“官方公佈的調查報告，說那是魏董決策失誤，技術路線錯誤。”顧懷遠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輕響，“但有些事，調查報告裡不會寫。有些資料，也不會公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住魏雪的眼睛。
“關於‘星隕計劃’，我手裡有些……不同的資料。”
不同的資料。
這西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魏雪心上。
她的手指開始顫抖，不得不把手藏到桌下。她能感覺到血液衝上臉頰，耳根發燙，但大腦卻異常清醒。她在快速思考——顧懷遠為什麼突然找她？為什麼要提“星隕計劃”？他手裡的“不同資料”是什麼？他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
“顧總，”魏雪深吸一口氣，“如果您有什麼想說的，可以首接說。”
顧懷遠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今天只是打個招呼。”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名片你收著。什麼時候想聊聊，隨時打給我。記住，魏小姐——在海市，真相往往比表面看起來複雜得多。而瞭解真相的人，往往不止一個。”
說完，他微微點頭，轉身離開。
魏雪坐在原地，看著顧懷遠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她的手指還握著那張黑色名片，卡紙的邊緣硌得掌心發疼。餐廳裡的嘈雜聲重新湧入耳朵，食物的香氣變得濃烈，陽光透過玻璃照在桌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她低頭看著名片。
顧懷遠。
那個手機號碼像一串密碼，背後藏著未知的深淵。
關於“星隕計劃”的不同資料。
父親入獄的真相。
家族破產的秘密。
這些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她喘不過氣。她端起檸檬水，一口氣喝完，冰涼的液體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然後她迅速把名片塞進包裡，端起餐盤起身離開。
走出餐廳時，她的腳步有些踉蹌。
電梯裡擠滿了人，魏雪站在角落，能聞見周圍人身上各種氣味——香水、汗味、食物的油膩。電梯鏡面反射出她蒼白的臉，還有眼底那抹掩飾不住的慌亂。她閉上眼睛，深呼吸。
不能亂。
她告訴自己。
顧懷遠突然出現，絕對不是偶然。他提到“星隕計劃”，提到“不同的資料”，是在試探她，還是在引誘她？他想讓她做什麼？背叛沈硯？提供盛寰的內部資訊？還是……
電梯到達她所在的樓層。
魏雪走出電梯，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她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那是一個位於總裁辦公室外間的獨立隔間，玻璃隔斷，視野很好，能看見整個辦公區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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