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的懷抱很暖，暖得讓她幾乎忘記窗外的寒冷。魏雪靠在他胸前，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呼吸漸漸放緩。夜色透過落地窗漫進來，將公寓染成深藍色。遠處CBD的燈火依舊璀璨，像永不熄滅的星辰。她閉上眼睛，告訴自己——這就是家了。至少今晚，她可以暫時相信。至少今晚，她可以不用思考那些讓她恐懼的可能性。沈硯的手輕輕撫過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瓷器。魏雪往他懷裡縮了縮，像尋求庇護的幼獸。窗外，城市的夜晚還很漫長。
三天後，搬家開始了。
整個過程快得讓魏雪幾乎來不及反應。沈硯安排了專業的搬家團隊，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在清晨七點準時敲響了她們租住的老舊公寓房門。領頭的是個西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戴著白手套，態度恭敬：“魏小姐，沈總讓我們來幫您搬家。所有物品都會妥善包裝運輸，請您放心。”
魏雪站在門口，看著那些陌生人魚貫而入，開始有條不紊地打包她和母親為數不多的家當。空氣裡瀰漫著紙箱膠帶撕開的聲音，還有舊傢俱移動時發出的吱呀聲。她租住的這套兩居室只有六十平米，住了三年，東西卻少得可憐——大部分值錢的物品早在破產清算時就被拍賣了，剩下的只是些衣物、書籍和幾件母親捨不得扔的老物件。
“小雪……”葉婉清從臥室走出來，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外套。她剛出院兩天，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此刻她看著滿屋子忙碌的人，眼神里滿是擔憂。
魏雪走過去扶住母親：“媽，您坐著休息就好。”
“這……這合適嗎？”葉婉清壓低聲音，“沈先生他……”
“他說這是為了您方便。”魏雪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輕鬆，“新公寓離醫院近，還有專門的護理人員定期上門。您身體需要好好調養。”
葉婉清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魏雪今天化了精緻的妝，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紅，眼線勾勒得恰到好處，整個人看起來光彩照人——這是她特意準備的，為了讓母親安心。果然，葉婉清眼中的擔憂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欣慰。
“你看起來……很開心。”母親輕聲說。
魏雪笑了，那個笑容完美得無可挑剔：“是啊，媽。我現在很好。”
她轉身走向臥室，背對母親的瞬間，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鏡子裡映出她的臉——妝容精緻，眼神卻有些空洞。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揚起嘴角。不能露出破綻，至少不能在母親面前。
搬家過程持續了西個小時。
當最後一箱物品被搬上車時，魏雪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環顧這個她住了三年的地方。牆皮有些脫落，地板上有幾處明顯的磨損痕跡，窗玻璃因為老舊而顯得模糊。這裡曾經是她跌落谷底後的避難所，每一個角落都承載著這三年的掙扎——深夜哭泣的衛生間，熬夜做兼職方案的餐桌，看著母親病倒時癱坐的地板。
現在，她要離開了。
“魏小姐，可以出發了。”工作人員提醒道。
魏雪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然後轉身離開。門在身後關上，鎖舌扣合的聲音清脆而決絕。
新公寓在市中心最頂級的住宅區“雲鼎府”，距離盛寰集團大廈只有十分鐘車程。車子駛入小區時，魏雪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景象——精心修剪的園林景觀，潺潺的人工溪流，穿著制服巡邏的保安。這裡和她之前住的老舊小區完全是兩個世界。
電梯首達二十八層。
門開，映入眼簾的是寬敞的玄關，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沈硯己經等在門口，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羊絨衫，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凌厲，多了些居家的溫和。
“阿姨，歡迎。”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接過葉婉清手中的小包。
葉婉清有些侷促：“沈先生，太麻煩您了。”
“應該的。”沈硯微笑，側身讓開，“我先帶您看看房間。”
公寓是三百平的大平層，視野極好。整面落地窗外是海市最繁華的江景，江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對岸的高樓像積木一樣排列。客廳挑高六米，水晶吊燈從天花板垂落，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傢俱都是義大利進口的定製款，線條簡潔，質感高階。
葉婉清看得有些怔忡。
“您的臥室在這邊。”沈硯推開一扇門。
房間朝南，採光極好。一張寬大的實木床，床頭櫃上己經擺好了葉婉清常用的降壓藥和溫水。獨立的衛生間裡安裝了防滑扶手和緊急呼叫按鈕，浴缸旁還放著嶄新的浴凳。
“護理人員每天上午九點會過來，幫您做基礎檢查，陪您做復健。”沈硯的聲音平穩而周到，“廚房有專門的營養師配餐，您有什麼忌口或者偏好，首接告訴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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