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在沈硯懷中一動不動，首到確認他己經睡熟。她輕輕挪開他的手臂，起身走到窗邊。夜色深沉，遠處林氏集團大樓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一座剛剛沉沒的巨輪殘骸。手機螢幕在掌心亮起，顯示著一條未讀郵件——發件人：顧懷遠。標題是：“關於海市近代商業史的一些資料，或許你會感興趣。”魏雪盯著那行字，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劃過。窗外的城市燈火倒映在她瞳孔裡，明明滅滅。三秒後，她按下了刪除鍵。但五分鐘後，她又從垃圾箱裡恢復了那封郵件。
郵件正文很簡短：
“魏小姐，冒昧打擾。我最近在研究海市近代商業史，特別是十年前的一些重大專案，收集到一些公開的學術資料和舊報道。想到你父親當年也參與過相關專案，或許這些資料對你瞭解那段歷史有所幫助。如果你有興趣，明天下午三點，市立圖書館珍本閱覽室見。那裡安靜，也安全。”
魏雪盯著“安全”兩個字，指尖在螢幕上停留了很久。
她想起蘇蔓的警告——“顧懷遠這個人不簡單，他接近你肯定有目的。”想起母親昨天在電話裡疲憊的聲音：“小雪，媽最近總是夢見你爸……你說，當年的事，會不會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想起沈硯對付林家的手段——快、準、狠，毫不留情，像一臺精密的機器，精準地摧毀了一個家族。
還有沈硯書房裡那張修復的合照，背面那句“父債子償？或…罪不及孥？”
魏雪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沈硯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那是他慣用的沐浴露味道，曾經讓她覺得安心。但現在，這味道像一層無形的網，溫柔地包裹著她，卻也讓她喘不過氣。
她需要知道真相。
哪怕只是碎片，哪怕只是公開資訊。
第二天上午，魏雪像往常一樣去盛寰集團上班。她穿著沈硯為她挑選的米白色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妝容精緻得體。走進總裁辦時，幾個助理正在低聲議論著什麼，看見她進來，立刻噤聲，眼神里帶著複雜的情緒——有敬畏，有同情，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疏離。
魏雪知道他們在議論什麼。
林家的事己經傳遍了整個圈子。所有人都知道，林薇薇因為得罪了她，整個家族一夜之間傾覆。現在，她是沈硯公開維護的女人，是那個不能觸碰的禁忌。
“魏助理，沈總讓你九點半去他辦公室。”秘書小陳走過來，聲音恭敬。
魏雪點點頭，放下包，整理了一下檔案。九點二十五分，她敲響了沈硯辦公室的門。
“進來。”
沈硯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低沉平穩。
魏雪推門進去。巨大的落地窗前，沈硯背對著她站著，正在接電話。晨光從他身後湧進來，將他挺拔的身影勾勒成一道剪影。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對，按計劃推進。林氏那邊的資產清算，讓法務部盯緊點。”
魏雪站在門口，手指微微收緊。
沈硯掛了電話，轉過身來。看見她，眼神柔和下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來了？”
“嗯。”魏雪走過去，將手裡的檔案放在桌上，“這是今天需要您簽字的合同。”
沈硯沒有看檔案，而是伸手將她拉近，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很暖，動作溫柔得像在親吻易碎的瓷器。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聲音裡帶著關切。
魏雪垂下眼睛：“還好。”
“撒謊。”沈硯輕笑，手指撫過她的臉頰，“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了？”
他的指尖很暖，觸碰很輕。魏雪卻覺得那片皮膚像被燙了一下。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平靜：“沒有。就是……有點累。”
沈硯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深邃得像能看穿一切。但最終，他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下午沒什麼重要安排，你可以早點回去休息。”
“我想去圖書館查點資料。”魏雪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平靜得連她自己都驚訝，“關於……一些商業案例。”
沈硯挑了挑眉：“什麼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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