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魏雪感覺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她呆呆地看著沈硯，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看著那裡面映出的、蒼白如紙的自己。停車場冷白的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見她睫毛上凝結的細小淚珠，能看見她微微張開的、紅腫的嘴唇。
愛？
他說……愛？
在告訴她一切真相之後？在承認所有算計之後？在將她按在車門上、用近乎暴烈的吻懲罰她之後？
魏雪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止了，血液凝固了，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變得寂靜無聲。只有沈硯那句話在她耳邊反覆迴響，像某種惡毒的詛咒，又像某種絕望的告白。
“你……”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硯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鬆開了她。
動作很慢，很輕，像在鬆開某種易碎的珍寶。他的手指從她腰際滑落，指尖擦過她襯衫的布料，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他後退了一步，兩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停車場冷白的燈光照在他身上，能看見他額角的汗珠，能看見他緊抿的嘴唇，能看見他眼底那片近乎崩潰的情緒。
“對不起。”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轉身，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車門關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格外清晰。
魏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的賓利。車窗是深色的，她看不見裡面的沈硯，只能看見自己映在車窗上的、蒼白而狼狽的影子。
引擎啟動的聲音響起。
低沉而有力，像某種野獸的咆哮。
車燈亮起，刺眼的白光劃破停車場的昏暗。魏雪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輛車己經緩緩駛出車位，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它沒有停留。
沒有回頭。
就這樣，在魏雪的注視下，駛向停車場的出口，消失在拐角處。
尾燈的紅光在視線裡漸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
停車場裡，只剩下魏雪一個人。
冷白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地面上投出她孤零零的影子。空氣裡的汽油味和灰塵味依然濃重，混合著地下空間特有的潮溼氣息。遠處隱約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還有空調外機低沉的嗡鳴。
魏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後背還殘留著車門冰冷的觸感，嘴唇還殘留著沈硯滾燙的溫度，手腕還殘留著他用力抓握的痛感。但所有這些，都比不上心臟那種被撕裂的、尖銳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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