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的吻落在她額頭，溫熱而短暫。他鬆開懷抱，轉身走向餐桌，開始擺放碗筷。番茄牛腩的香氣更加濃郁了，混合著米飯的蒸汽，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嫋嫋升起。魏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挽起袖口時露出的手腕，看著他低頭盛飯時專注的側臉。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她走過去，接過他遞來的碗，指尖相觸的瞬間，溫度傳遞。沈硯看著她，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吃飯吧。吃完我們看看禮服的設計圖。”他的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魏雪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瓷勺碰到碗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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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像被按下了快進鍵。
魏雪幾乎每天都能收到新的驚喜——禮服的設計圖送來了三套，沈硯讓她選，她猶豫不決時，他首接說：“都留下，換著穿。”造型師團隊上門為她量尺寸、試妝、設計髮型，那些穿著黑色制服、說話輕聲細語的專業人士圍著她轉，像對待什麼珍貴的藝術品。沈硯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大部分時間都陪在她身邊，偶爾接電話處理工作，聲音冷靜而果斷，但結束通話電話看向她時，眼神又會瞬間柔軟下來。
魏雪覺得自己像在做一場漫長而美好的夢。
她不敢問這場夢什麼時候會醒，只是貪婪地抓住每一分每一秒。
週三清晨，她醒得比平時都早。
窗簾縫隙裡透進灰藍色的天光，城市還在沉睡中。魏雪側過身，看著身邊沈硯沉睡的側臉——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額角那道疤痕在晨光裡顯得很淡。她伸出手，指尖懸在半空，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
沈硯沒有醒。
魏雪收回手，輕手輕腳地起身，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她拉開一點窗簾，看著樓下街道上零星駛過的車輛，遠處港口停泊的貨輪像沉默的巨獸。空氣裡有清晨特有的清冽氣息，混合著樓下花園裡傳來的淡淡草木香。
“緊張？”
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魏雪轉過身，看見沈硯己經醒了，正半靠在床頭看著她。晨光勾勒出他肩頸的線條，深灰色的絲綢床單滑到腰際。
“有一點。”魏雪誠實地說，走回床邊坐下，“我從來沒面對過那麼多鏡頭。”
沈硯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不用看鏡頭，看我就好。”
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心跳沉穩有力。魏雪靠在他胸前，聽著那規律的心跳聲，心裡的緊張感奇異地平復了一些。
“記者會……會有很多人嗎？”她小聲問。
“不多。”沈硯的手指一下下梳理著她的長髮，“只邀請了七家媒體，都是財經和主流社會版的，分量很重，但不會問出格的問題。現場佈置得很簡單，流程也短，二十分鐘左右就結束。”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描述一場普通的商務會議。
魏雪抬起頭看他：“你真的覺得……有必要這麼做嗎？”
沈硯低頭，目光與她相對：“有必要。”
他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到讓魏雪心裡那點殘餘的不安徹底消散。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沈硯一字一句地說，“以後，不會再有人敢在你面前說三道西，不會再有人用那些噁心的眼神看你。我要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位置，一個誰都無法質疑的身份。”
魏雪的眼睛微微發熱。
她想起那些躲在洗手間裡哭的日子，想起那些竊竊私語和憐憫的目光，想起林薇薇那張寫滿嘲諷的臉。那些曾經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的東西，此刻在沈硯的話語裡，似乎真的可以成為過去。
“謝謝。”她輕聲說，聲音有些哽咽。
沈硯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
他的吻落下來，溫柔而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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