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晃了一下。
魏雪覺得喉嚨發乾：“沈家呢？”
老人渾濁的眼睛盯著她，那眼神複雜得讓她看不懂——有憐憫，有警惕，還有一種深沉的疲憊。
“沈家……”老人頓了頓，聲音更低了，“當年也是被拉下水的棋子。沈老爺子——沈硯的父親，一開始是支援‘星隕計劃’的，投了不少錢。後來專案出問題，沈家損失慘重，幾乎破產。沈老爺子受不了打擊，病倒了，沒兩年就走了。”
魏雪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所以沈硯他……”
“沈硯那小子後來怎麼操作的，我不清楚。”老人打斷她，語氣急促，“我只知道，沈家當年確實是受害者。但事情過去這麼多年，沈硯現在是什麼心思，他接近你到底是為了什麼……”老人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魏雪覺得全身發冷。
“關鍵證據呢？”她問，聲音有些發抖，“我父親是冤枉的，一定有證據……”
“沒了。”老人乾脆地說，“早就被銷燬或轉移了。現在去查，只會查到一堆死賬和替罪羊。當年經手這個案子的人，調職的調職，退休的退休，還有幾個……出了意外。”
“意外？”
老人沒有解釋。他端起那杯白開水，喝了一口。乾裂的嘴唇沾了水，顯得更加蒼白。
“魏小姐，我勸你一句。”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別查了。查下去沒有結果，只會讓你自己陷入危險。”
“可我父親還在監獄裡。”魏雪的聲音哽住了，“他今年五十八歲，高血壓，心臟也不好。他在裡面……”
“我知道。”老人打斷她，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你父親……魏總對我有恩。當年我兒子生病，是他掏錢救的命。這個情，我一首記著。”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所以我今天來見你。”老人從工裝外套的內袋裡摸出一張紙條。紙條很皺，邊緣毛糙，像是從什麼本子上撕下來的。他快速將紙條壓在咖啡杯下——魏雪面前那杯一口沒動的咖啡。
“這是當年可能經手過一些外圍證據的、現在己經退休的經偵老警察的住址。”老人語速極快，“他姓周，住在城西老家屬院。他手裡不一定有什麼，但……如果你非要查，這是唯一可能的方向。”
魏雪盯著那張紙條。
皺巴巴的紙，上面用藍色圓珠筆寫著一行地址，字跡潦草。
“小心沈硯。”老人突然說，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也小心……所有接近你的人。”
魏雪猛地抬頭。
老人的眼神讓她脊背發涼——那不是警告，更像是某種絕望的提醒。
“為什麼？”她問，“您知道什麼？”
老人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牆上的老式掛鐘：三點零八分。
“時間到了。”他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我該走了。”
“張叔叔……”魏雪也站起來，想攔住他。
老人搖搖頭，帽簷下的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東西——愧疚，恐懼，還有一絲魏雪看不懂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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