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清晨七點，魏雪睜開眼睛。
公寓臥室裡光線昏暗，厚重的遮光窗簾擋住了外面的天光。她側躺著，能聽見枕邊均勻的呼吸聲——沈硯還在睡。昨晚她回來時己是凌晨，他應該己經睡了，她輕手輕腳洗漱，在沙發上坐了很久才回臥室。現在，他就躺在她身邊，距離不到三十釐米。
魏雪盯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線微光，一動不動。
她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周建國的話，那些字句像刻在骨頭上一樣清晰。盛寰集團的法律顧問團隊裡，有當年處理魏家破產案的律師。這不是巧合。絕不可能是巧合。
那麼沈硯呢？
他到底知道多少？
魏雪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沈硯身上慣有的雪松香調，混合著臥室裡淡淡的薰衣草助眠噴霧的味道。這味道她曾經覺得安心，現在卻像一層無形的網。
七點二十分，沈硯醒了。
他翻了個身，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腰上，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幾點了？”
“七點二十。”魏雪說，聲音平靜。
“嗯。”沈硯應了一聲，沒有立刻起身。他的手掌在她腰間輕輕摩挲，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傳遞過來。魏雪的身體微微僵硬，但很快強迫自己放鬆。
“昨晚幾點回來的？”他問。
“一點多。”魏雪說，“看你睡了，就沒吵你。”
“考察順利嗎？”
“還行。”魏雪轉過身，面對他。沈硯閉著眼睛，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淺淺的陰影。他的五官輪廓分明，下頜線清晰，即使在睡夢中也有種不容侵犯的冷峻感。但此刻，他看起來放鬆而慵懶，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剛醒來的男人。
魏雪看著他，心裡湧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怎麼了？”沈硯睜開眼睛，看著她。
“沒什麼。”魏雪移開視線，“該起床了。”
八點十分，兩人一起出門。
電梯裡，沈硯繫著領帶，魏雪站在他身側，看著電梯鏡面裡兩人的倒影。他穿著深灰色西裝，她是一身米白色職業套裝，看起來般配得像任何一對精英情侶。電梯下行時輕微的失重感讓她的胃部收緊。
“今天有什麼安排？”沈硯問。
“整理深城工廠的考察報告。”魏雪說，“下午可能要跟採購部開個會。”
“嗯。”沈硯點點頭，“報告寫完先發我看看。”
“好。”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沈硯的車己經等在電梯口，司機拉開車門。沈硯坐進去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晚上一起吃飯？”
魏雪頓了頓：“好。”
“那下班等我。”
車門關上，黑色轎車緩緩駛出車庫。魏雪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轉彎處，才走向員工停車區。她開的是公司配的一輛白色奧迪，不算顯眼，但足夠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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