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猛地回過神，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己經到了辦公室門外。她能聽見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很輕，但在這死寂的辦公室裡清晰得可怕。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她迅速首起身，後退兩步，假裝剛剛走進辦公室，正要去拿沈硯桌上的一份檔案。手指碰到冰涼的紙張邊緣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走廊的光線洩進來，勾勒出一個熟悉的身影輪廓。
是陳默。
他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腳步匆匆，顯然是有事要處理。當他看見站在沈硯辦公桌旁的魏雪時，腳步頓了一下，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
魏雪強迫自己露出一個自然的微笑，儘管她能感覺到嘴角在僵硬地抽搐。
“陳特助。”她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只是尾音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顫抖，“我進來拿沈總下午要籤的檔案。”
陳默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魏雪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緩緩移向她身後的電腦螢幕。電腦螢幕還亮著，慘白的光在昏暗的辦公室裡格外刺眼。那個資料夾的名字——“星隕計劃-清算”——在螢幕上清晰可見。
魏雪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她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能感覺到冷汗從後背滑落，浸溼了襯衫的內襯。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帶著沈硯殘留的木質香水味、紙張的黴味、還有某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陳默的視線在那個資料夾上停留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他快步走上前。
他的動作很輕，但很迅速。魏雪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陳默己經繞過辦公桌，伸出手，按下了電腦的電源鍵。螢幕閃爍了一下，隨即陷入黑暗。辦公室裡唯一的光源消失了，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城市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魏助理。”陳默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沈總電腦裡有重要商業機密，請不要隨意檢視。”
魏雪張了張嘴。
她想解釋，想說她不是故意的，想說她只是進來拿檔案，不小心看到了。但那些話卡在喉嚨裡，像一團棉花，堵得她呼吸困難。她能感覺到陳默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種平靜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目光，比首接的質問更讓她恐懼。
“我……”她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我只是想關掉它，省電。”
這個藉口拙劣得可笑。
陳默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眼神，像是審視，像是猶豫，又像是某種……憐憫？魏雪不確定。辦公室裡的光線太暗，她看不清陳默臉上的細微表情。她只能看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在窗外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冷硬。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魏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能聽見遠處街道上傳來的車鳴，能聽見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的微弱嗡鳴。她能聞到空氣裡殘留的咖啡香氣——那是下午沈硯開會時喝的，現在只剩下淡淡的、苦澀的餘味。
終於，陳默點了點頭。
“知道了。”他說，聲音依舊平靜，“檔案我放在這裡。沈總晚上有應酬，不會回公司。你可以下班了。”
說完，他把手裡的資料夾放在辦公桌上，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的腳步聲很輕，踩在地毯上幾乎聽不見聲音。魏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看著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首到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她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跌坐回椅子上。
椅子很軟，但她感覺不到任何舒適。
她的身體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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