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的語氣很平淡，但魏雪聽出了其中的諷刺。
無微不至。
是啊，無微不至。
可是這種無微不至，是真的關心？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控制？
魏雪想起沈硯在醫院裡的樣子——疲憊，但依然保持冷靜；忙碌，但依然抽出時間陪她；面對她的試探，給出流暢合理的解釋。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蔓蔓。”魏雪說，聲音很輕，“如果……如果沈硯真的和當年的事有關，他為什麼要幫我？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這說不通。”
蘇蔓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也說不通。”她說，“但小雪，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能用常理解釋的。有些人做事的動機，可能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
她鬆開魏雪的手，後退一步，靠在防火門上。金屬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我那個老同學還說了一件事。”蘇蔓說，“他說，當年‘星隕計劃’破產後，有幾家小公司也跟著倒了。那些公司的老闆，後來……過得都不太好。有的破產後一蹶不振，有的舉家搬離海市，還有的……出了意外。”
魏雪的呼吸停了一瞬。
“意外？”
“車禍。”蘇蔓說，“火災。還有……突發疾病。”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產生輕微的迴音，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魏雪心上。
“都是……意外？”魏雪問，聲音發抖。
“官方結論是意外。”蘇蔓說，“但我那個老同學說，時間點太巧合了。都是在他們試圖追查‘星隕計劃’資產去向之後，都是在他們接觸過某些人之後。”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魏雪。
“小雪，我不是在嚇你。”她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面對的……可能不只是商業上的恩怨。可能還有更危險的東西。”
魏雪覺得自己的腿徹底軟了。
她順著牆壁滑下去，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向日葵從她手裡滑落，金黃色的花瓣散開，在灰撲撲的地面上顯得格外刺眼。她能聞到灰塵的味道，混合著花莖斷裂後滲出的、淡淡的植物汁液氣味。
樓梯間裡很涼，地面冰冷刺骨。
但她感覺不到。
她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攪在一起，分不清真假，分不清對錯。沈硯的臉，母親的臉，顧懷遠的臉，周建國的臉……還有父親的臉。所有人在她腦海裡旋轉，重疊，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小雪。”
蘇蔓蹲下來，握住她的肩膀。
“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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