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能感覺到血液在耳朵裡轟鳴，能感覺到一種冰冷的、尖銳的疼痛從胸口蔓延到西肢百骸。
但她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睜開眼睛時，眼神己經恢復了平靜。那種平靜像結了冰的湖面，表面光滑，底下是刺骨的寒冷。
“顧總。”她說，聲音很穩，“你告訴我這些，想要什麼？”
顧懷遠笑了。這次的笑容深了一些，但眼睛裡沒有笑意。
“我的合作提議很簡單。”他說，“你留在沈硯身邊，繼續扮演他希望你成為的角色——依賴他，信任他，愛他。但與此同時，幫我留意盛寰在城東新區開發專案上的核心報價和策略傾向。”
魏雪的眼神銳利起來。
“商業間諜？”
“資訊交換。”顧懷遠糾正，“城東新區是海市未來十年的重點開發區域，總投資預計超過五千億。盛寰和恆遠是最大的兩個競爭對手。誰能拿下核心地塊，誰就能在未來十年掌控海市商業地產的半壁江山。”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魏小姐，沈硯讓你參與工作室規劃，讓你接觸他的商業圈子。這是你的機會。你可以名正言順地接觸到一些資訊——當然，他不會把核心機密告訴你，但你可以觀察，可以旁聽，可以留意那些看似不經意的細節。”
“作為交換。”魏雪接話，“你逐步提供你知道的關於舊案的資訊。並在必要時，為我提供一定的……保護。”
“沒錯。”顧懷遠點頭，“我會把我收集到的證據碎片，一點一點交給你。你可以自己去驗證，去查證。當你掌握足夠多的資訊時，你就有籌碼和沈硯談判——或者，做其他你想做的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保護……如果有一天，沈硯的報復計劃真的啟動，或者你因為調查觸怒了他，恆遠可以為你提供暫時的庇護。我甚至可以幫你離開海市，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魏雪沉默了。
她看著茶几上的檔案，看著那些冰冷的數字，看著父親熟悉的簽名。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檔案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庭院裡的竹筒又敲了一下，咚的一聲，清脆而空洞。
“顧總。”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冰錐，“你這是讓我商業間諜？我憑什麼相信你提供的‘資訊’是真的，而不是利用我打擊沈硯的又一手段？”
顧懷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茶杯，慢慢喝完剩下的茶。然後放下杯子，陶瓷碰撞茶几，發出輕微的脆響。
“魏小姐，你很聰明。”他說，“確實，我告訴你這些，有一部分原因是想打擊沈硯。商業競爭，無所不用其極。如果能在城東新區專案上擊敗盛寰，恆遠就能上一個臺階。這是我作為商人的本能。”
他首視她的眼睛。
“但另一方面，我也是在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他的聲音變得認真，“你現在的生活，是沈硯精心設計的牢籠。看起來很美好，很安全，但每一根欄杆都是他用謊言和算計鑄成的。你甘心一輩子活在這樣的牢籠裡嗎？”
魏雪的手指微微顫抖。
“我給你這些檔案，你可以自己去查。”顧懷遠繼續說，“去查濱江新區那塊地現在的所有人是誰。去查星海科技現在的股東名單。去查魏氏總部大樓現在的產權登記。這些資訊都是公開的，只是需要花時間去挖掘。”
他從資料夾裡又抽出一張紙，推到她面前。
“這是當年參與魏氏破產清算的部分人員名單。其中有三個人，在清算結束後，都進入了盛寰集團或關聯公司任職，職位和薪水都比之前高出一大截。你可以試著聯絡他們——當然，他們不會承認什麼，但你可以觀察他們的反應。”
魏雪看著那張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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