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姐。”顧懷遠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在嘈雜的背景音中幾乎聽不清，“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我是不是在利用你。你在想，這份交易是否公平。你在想，如果被沈硯發現，你會是什麼下場。”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
“但你也應該想想，如果繼續待在他身邊，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查不到，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如果真有那一天——你會是什麼下場。”
魏雪的呼吸微微一滯。
咖啡廳的空調出風口正對著她這個方向，冷風從頭頂吹下來，帶來一陣寒意。她今天穿得單薄，針織衫的領口敞開著，冷風灌進去，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顧總為什麼這麼關心我的下場？”她問，聲音很輕。
顧懷遠笑了。
這次的笑容裡，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因為……”他說，“我見過太多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捲進漩渦，最後粉身碎骨。魏小姐，你是個聰明人，不應該成為其中之一。”
薩克斯風的音樂在這時達到高潮，又緩緩低落下去，最後消失在下一首歌曲的前奏裡。鄰座的女孩停止了哭泣，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服務生端著托盤從旁邊經過，托盤上的咖啡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懷遠從大衣內側口袋裡取出一個黑色的隨身碟。
很小，很薄，金屬外殼在頂燈照射下泛著冷光。
他把它放在桌面上，推到魏雪面前。
“這裡面是記錄。”他說，“還有……一份簡單的反偵察和應急處理建議，算是我預付的誠意。”
魏雪看著那個隨身碟。
黑色的，方形的，邊緣有細微的磨損痕跡。它躺在深褐色的木質桌面上，像一顆黑色的棋子，靜靜地等待被移動。
她沒有立刻去拿。
而是抬起頭，看向顧懷遠。
“顧總為什麼要對付沈硯？”她問，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尖銳，“僅僅因為商業競爭？”
顧懷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咖啡杯，但杯子裡己經空了。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指關節處有細微的繭——那是長期握筆或者握什麼東西留下的痕跡。
“商業競爭？”他重複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魏小姐，你覺得，如果只是商業競爭，我會花這麼多時間和精力，來接觸你，來給你這些資訊嗎？”
“那是什麼？”
顧懷遠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
“有些恩怨，比商業競爭更復雜。”他說，“有些仇恨，比利益衝突更持久。沈硯……和他背後的沈家，欠下的債，不止你魏家這一筆。”
魏雪的心臟猛地收緊。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顧懷遠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我要對付沈硯，原因很多。商業競爭只是其中之一，也是最表面的那一個。至於更深層的……魏小姐，等你拿到報價傾向，我們再來談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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