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聲音笑了。
那笑聲透過耳機傳來，低沉，冰冷，像冬夜裡的寒風：“毀了我？不，爸。仇恨不會毀了我，仇恨會讓我更強大。我會讓魏家付出代價，每一個，每一個曾經踩在我們頭上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魏雪閉上眼睛。
她能感覺到眼淚在眼眶裡積聚，溫熱，刺痛。但她沒有讓它們流下來。她咬住下唇，牙齒陷進柔軟的唇肉裡，嚐到淡淡的血腥味。
老者：“你要怎麼做？”
年輕的聲音：“慢慢來。不急。我要讓他們……一點一點，體會什麼叫絕望。從最高處摔下來是什麼感覺，失去一切是什麼感覺，被所有人拋棄是什麼感覺。”
他的聲音頓了頓。
耳機裡傳來玻璃杯放在桌上的聲音，清脆，響亮。
然後，那句話來了。
清晰，冰冷，像一把刀，首首刺進魏雪的心臟：
“爸，你放心。我會讓他們……慢慢來，體會什麼叫絕望。尤其是魏家的女兒。我要讓她愛上我，依賴我，把我當成救世主。然後，在她最幸福的時候……”
音訊戛然而止。
後面的話被切斷了。
進度條走到盡頭，播放器自動停止。耳機裡只剩下死寂，絕對的，沉重的死寂。魏雪坐在黑暗中，戴著耳機，手機螢幕的光照亮她的臉——那張臉蒼白如紙，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在幽藍的光線下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沒有動。
沒有呼吸。
沒有思考。
整個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耳機裡殘留的那句話，在腦海中反覆迴響：“我要讓她愛上我，依賴我，把我當成救世主。然後，在她最幸福的時候……”
然後呢？
後面是什麼？
在她最幸福的時候，怎麼樣？
魏雪不知道。音訊被切斷了，故意切斷了。傳送者只讓她聽到這些，只讓她聽到最殘忍的部分，最核心的部分。沈硯的復仇計劃，從一開始就包括她，包括讓她愛上他，包括在她最幸福的時候……
她猛地摘下耳機。
金屬耳機砸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這聲音顯得格外響亮。魏雪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看向門口——客廳裡依舊昏暗，臥室的門依舊緊閉，沈硯沒有醒。
她重新看向手機。
螢幕己經暗下去，她按亮，再次點開那封郵件。她盯著那串亂碼傳送地址，盯著那個附件，盯著那行“聽聽這個”。然後，她開始操作——檢視郵件頭資訊，追蹤IP地址，分析傳送路徑。
一無所獲。
傳送地址是臨時郵箱，IP地址經過多層跳轉，最終指向海外某個公共代理伺服器。傳送時間精確到秒，附件大小經過精心控制，音訊內容被剪輯得恰到好處——足夠讓她明白真相，又不讓她知道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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