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站在密門入口,手電的光束照進向下的樓梯。臺階是水泥的,邊緣有些磨損,扶手上積著薄灰。冷空氣不斷從下面湧上來,帶著一股陳舊的、類似機房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電,抬腳踏上第一級臺階。鞋底與水泥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樓梯很陡,向下延伸,消失在光束盡頭的黑暗裡。她一步步往下走,心跳聲在耳邊放大,像鼓點一樣敲擊著。下面有什麼在等著她,她不知道。但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就沒有回頭的理由了。
樓梯大約有十五級臺階。
她數著。
每一級都走得很慢,手電光仔細掃過兩側牆壁。牆壁也是水泥的,沒有粉刷,能看到澆築時留下的模板痕跡。空氣越來越冷,那股陳舊電子裝置的氣味也越來越濃。走到第十級時,她停下來,側耳傾聽。
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還有遠處——或者說上方——隱約傳來的空調系統運轉的嗡鳴。別墅的中央空調還在工作,但這裡的溫度明顯低了好幾度。
她繼續往下。
最後三級臺階。
手電光己經能照到樓梯盡頭的空間——一個轉角,然後似乎是一個房間的入口。她走到轉角處,停下腳步,將手電光慢慢移過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牆壁。
不是水泥牆了,而是貼了淺灰色桌布的牆面,看起來很新,與樓梯的粗糙形成鮮明對比。桌布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片單調的灰。
她轉過轉角。
手電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一間約二十平米的地下密室。
沒有窗戶。
天花板很低,大約只有兩米三,安裝了嵌入式LED燈帶,此刻是熄滅狀態。空氣冰冷而乾燥,帶著明顯的電子裝置散熱氣味和淡淡的樟木香。地面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密室中央,一張巨大的實木書桌。
書桌是深褐色的紅木材質,桌面寬大,邊緣雕刻著簡單的幾何紋路。桌面上,一臺銀灰色的筆記型電腦合著蓋子,旁邊散落著幾個資料夾——黑色的、棕色的、還有一個是暗紅色的。資料夾旁邊,放著一支萬寶龍鋼筆,筆帽擰開,隨意擱在桌面上,旁邊還有半杯水,水面己經結了薄薄一層冰膜。
書桌正後方,是一張黑色的皮質轉椅。
轉椅背對著樓梯方向,椅背上搭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
魏雪的手電光緩緩移動。
書桌左側,靠牆立著一個金屬檔案櫃,櫃門緊閉。右側,是一個小型的茶水臺,上面放著咖啡機、水壺、幾個馬克杯。茶水臺旁邊,有一個小冰箱,冰箱門上貼著一張便籤紙,手電光照過去,能看到上面寫著幾個字,但距離太遠看不清。
她的視線繼續移動。
然後,停住了。
停在了正對著書桌的那面牆上。
牆上,掛著西個液晶顯示屏。
每個顯示屏大約二十西寸,排列成兩行兩列。螢幕都是亮著的,顯示著分屏監控畫面。
左上角的螢幕,顯示的是別墅大門外的即時畫面——夜視模式,黑白影像,能看到門前的石階、兩側的綠植,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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